身后的人没了声音,雨也早就停了,街上静悄悄一片,只偶尔有屋檐下的水滴,落到石板地上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才听得后面的人说话,语气中,嚣张的气焰,似乎被我打压下去不少:“陛下**宿**馆,太过有失体统!若传了出去,恐怕有损陛下圣名!”
我**着胳膊,哼了一声,转过身,盯着他,他却低着头,****昏暗中,让我无法看清他的神**。
“有失体统?你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抓着朕像抓逃犯一样,难道就很成体统吗?”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没有开口,只将目光落向我身后的一间闭了门的**铺,过了许久,才道:“臣鲁莽,请陛下恕罪……”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的火气稍稍降了些,却没想到他下面的话,让我更加恼火。
“只是为臣者,见主上有错,不敢不劝!”
我气得话都有些说的不顺畅,这左右谏言干的活,他岳飞什么时候也要横**上一脚?
恨声道:“你!你岳飞哪只眼睛看到,朕要留宿**馆了?”
他抬起头来,双目炯然:“臣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不仅看到,还听到陛下金口玉言了!”
我刚**反驳,却没想到高公公竟然疾步朝我这边走来,手里还提着给岳飞带的玉楼包子。
高公公满脸谄媚,对我点头哈**:“陛下,不……不早了,起驾回**罢!”
说完,却又对着岳飞,露出更加谄媚的笑容,更加狗腿的言语:“岳元帅,这……这是官家给您买的包子,他没……”
我夺过高公公手中的包子,劈头盖脸的扔到岳飞身上,那些包子散在地上,沾了雨水,咕噜噜的滚出老远,蒸笼中的炭火,亦落到水中,噗嗤一声灭了,冒出一阵青烟。
我指着跪在地上的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岳飞,你给朕听清楚!别以为朕宠你,就恃宠而骄,目无尊卑起来!朕既然可以把你捧上天,一样可以把你拖下地!今晚你就给朕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言行!”
说完,转头就走!
高公公带着**卫一路小跑跟在我身后,我走出两步,尤不解恨,回过头来,恶狠狠的说道:“这是朕的口谕!朕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个脑袋,敢抗旨不尊!”
mb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都收**的在军营了,我不过就是进去避个雨,听个书,顺便喝两杯酒,难道就犯了弥天大错,能导致天下大**不成?
踏着积水往前走,满肚子火,径直入了**门,刚到崇政殿,却又遇见皇后派人过来请,我转头对来请的小太监喝道:“没看见朕还有许多折子要批么?回去告诉皇后,朕忙得很,没那瞎功**去宠幸后**!”
小太监浑身哆嗦的跑出去了,我换过被水浸湿的鞋子,坐在案前,翻开折子,开始批。
心情糟糕,异常糟糕,看什么都不顺眼,将都堂呈上来的熟状连批了几个不准,却听见一道闷雷炸过,雨夹着**蛋大的冰雹,又开始往下砸。
看见下冰雹,就意味着京畿附近田里的收成没了!
我在这里,都听得见瓦片被冰雹砸碎的声音,岳飞不会还跪在街上吧,那冰雹砸在他身上,可是有些痛在我心中。
只是让我去给他道歉,我可是有些拉不下来脸面!
烦得将笔扔在殿中,红**的朱砂汁溅了数滴在青**的石板地上。
高公公小心翼翼的捡起笔,对我吞吞吐吐的说道:“官家……天……天下雨雹,岳元帅还在街上跪着……恐怕……恐怕……”
我脸上一横,怒道:“恐怕什么?他活该!”
高公公浑身一个哆嗦,退开半步,不敢再说。
过了片刻,却听见殿外小黄门传话,说是张中丞求见。
他这大半**的来做什么?我理了理自己的心情,回头看了看殿中被我打砸一地的东西,想了想,道:“让他偏殿觐见!”
到了偏殿,张浚早已站在堂下,赭红**的官袍,映衬得他面若白玉,眉眼竟有几分**。
我将心中的烦闷抛到一边,装出一副明君该有的势态,对他微笑道:“德远冒雨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张浚看着我,跪下道:“臣请陛下,罢黜殿中**御史胡安国!”
我有些疑惑不解,胡安国以前是中书舍人,张浚升任御史中丞之后,可是他向我举荐,说胡安国耿直中正,可当殿中**御史一职,怎么今天半**三更的,特意求见请我下旨干这个?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张浚脑袋那根线搭错了弦吧?
我奇道:“胡安国未有失职,为何要罢黜他?”
张浚神**不变,只说道:“臣今日同小妾登车赏花,被胡御史看见,他弹劾臣所作所为有失体统,臣却以为,此乃臣之**事,与他无关,何况他乃臣的下属,出言不逊,多有不敬,臣请陛下为臣做主!”
原来这人前来,是意有所指了!
我不太高兴,淡淡的道:“胡安国乃是朝中重臣,监察大臣,也是他份内之事,即便是言语有所冒犯,德远也不必小题大做吧?”
见张浚刚要张口,我冷笑一声,道:“起来吧,你有什么话就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的指桑骂槐!”
张浚一笑,缓缓的站起身,灯下**人,风**万千,让我呆了片刻。
赐茶,看座,张浚开口:“陛下圣明,只是臣实不知,岳帅究竟所犯何罪?要跪在雨中街上!”
我有些哑口无言,却听张浚继续说道:“若是将帅有罪,当**付大理寺审问清楚,依律判刑。若是举止失当,臣自当弹劾。只是陛下无缘无故,如此体罚朝中重臣,恐怕难以服众!”
我强词夺理道:“朕可没想服众,朕只想教训教训他!这个人太张狂了,你不知道他今天的样子,简直,简直搞得朕不像皇帝,倒像是他儿子似地!”
张浚微微笑了笑,站起身来,和颜悦**:“主明臣直。岳元帅**格耿直,若非知陛下宽宏仁厚,他定然不敢赤诚相见。”
嗯……赤诚相见?这句话,听起来顺耳多了。要是什么时候,能够赤-裸相见……
面子上可不能落下,我低着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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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语,不肯松口。
却听张浚继续说道:“陛下,当今正是用人之际,岳元帅乃边防重臣,陛下岂可因一时之快,酿长久之祸?”
我听他这么说,眉**抖了一抖,却又听他说道:“陛下对岳飞,恩宠有佳,他心中自然感激,便会为国效力。可陛下今日之举,难免他心中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