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站在不远**的范琼听见。
听见脚步声颇响,朝这边走来,一个异常不满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秦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范琼有点脸红脖子粗,看样子,他很不满。
我朝范琼上下打量了一眼,微微一笑,道:“会之胡说八道,你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秦桧脸上变了颜**,不过只是一闪而过,随即换成了能够腻**人的笑容,对范琼笑道:“下官喝多了胡言**语,范枢**千万不要见怪!”
范琼哼了一声,袖子一甩,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殿,只留下一句话:“文人小肚**肠!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微笑的看着他走出,给秦桧使了个颜**,他心知肚明,点了点头,随即也跟追着范琼走了,一面走,还一面朝范琼笑道:“范将军,慢些走,下官还有几件事情,想同范枢**请教!”
内殿**慰
他们两个一走,殿中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人人都毫无戒心,最开始是众人闹着要这次宴会的主角岳飞,表演一套枪法。
张浚站在我身边,同我一道,看着岳飞枪头的红樱扇动,敬了我一杯酒,猛然说道:“陛下若**下手,恐怕不能只靠秦大人!”
我转过头,将注意力集中到张浚的身上。
之前没怎么注意他,现在朝他看去,秀**的面庞上,微泛桃花。
我不置可否,转着手中的鎏金青瓷杯,问他道:“德远,你这些日子,同岳飞相**,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张浚的目光却始终看着我,过了一会,微笑道:“岳宣**智勇双全,沈毅沉厚,可堪大用;只是……”
我笑了笑,看着岳飞归位,对他低声道:“德远有话不妨直说。”
张浚想了想,道:“只是**格刚直,好辩是非,若是做某些事情,不如西川平**的刘光世!”
我心中一寒,这个问题,我倒是完全没有考虑过。
只不过,今**已经引起范琼的猜疑了,动手要赶快!
拍了拍张浚的肩膀,对他笑道:“德远不必过于担心,朕自由主张!”
张浚不再说话,只静静的坐在一旁喝酒。
我亦没再说话,看着殿中觥筹**错,叫好声不断。
然而心中却在慢慢思量,张浚这个人,看的犀利,刚直又不激进,考虑问题且全面。
此次平定**庭湖水寇,他也功不可没。
能够用上一用的!
殿中众人的矛头,现在已经指向了李若水了,应有人说要一睹礼部**郎的风采。
李若水落落大方,站起来**了一曲菩萨蛮,满堂喝彩。
就连那些不同文墨的武将,眼珠子看着他,都不住口的称赞,不知道是称赞他的丰**,还是称赞他的诗文。
我已经坐到了岳飞身边,正与他喝酒,不知是谁,最带头起哄,说愿得见皇帝陛下风貌。
我皱了皱眉头,醉眼朦胧之中,根本看不清是谁在带头。
秦桧也随着范琼走了,更没法让他去查一查,我来秋后算账。
皇帝既然被人点名了,当然不能输给自己的臣子,只是,我干什么好呢?说笑话?也不知他们喜**听冷笑话不喜**,还是算了,舞枪弄剑?我疯了吧,在座的可都是武将,我也别自曝短**了。要不才思敏捷,学着李若水作诗也行,可惜没这个天赋,想了半晌,才在高公公的提点下,想起来了我的宠**,以及我的长**!
坐在大殿中央,将琴放在几案之上,虽说吴昭容生前,曾经说过,这弹琴需要先沐浴更衣,而后焚香祷告,然后才能弹,不过到了我手中,也省了那么些步骤了,拨弄得两下,然后谈起了一首流行的小调: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很简单的调子,却有些苍凉,有些悲壮,亦有些豪迈。
众位才从战场上下来的将领,情不自**的跟着慢慢和了起来,然后歌声汇集一**,冲出紫寰殿,抵达云霄: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一曲完毕,众人鼓掌,我看向岳飞,他正微微**笑看着我,我想起张浚的话,朝他笑道:“岳**卿,朕还知道一首曲子,唱给你听可好?”
岳飞脸**顿时有些尴尬起来,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似乎有些轻佻了,可这真的不能怪我,因为,我并非在装醉,而是,已经醉了!
不等他回答,我便自顾自的弹了起来,缓缓的唱到:
怒发冲冠凭栏**,
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
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
笑谈渴饮匈奴**。
待重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大殿之中,一片静悄悄的,带我弹完,唱完,仍旧没有人说话,我缓缓的站起身,走向岳飞,朝他笑道:“**卿,这个曲子,你喜**么?”
大殿内,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我看着他,他亦看着我,这是他的曲子,他一定会喜**!
猛然,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他重重的跪在我的面前,朝我**拳道:“陛下,靖康一役,臣救驾来迟,以至陛下**恨至今,请陛下放心,五年之内,臣定然将金人,全数驱除出我大宋的河山!”
我笑了,然后伸出双手,将他从地上扶起,缓缓的道:“别说五年,就是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朕也等着!等着看你,平定西川,驱除金兵,收复幽云十六州,等着我大宋,重振山河!朕相信,只要有你在,就一定会有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