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不再站起,只是不动筷子,看着我。
看来是我不吃,他不会先吃的!
我朝他笑了笑,斟了一杯酒,递到他的面前,又端起自己的酒杯,举杯道:“来,朕祝你旗开得胜!”
说毕,一饮而尽,岳飞连忙又要站起谢恩,我用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到椅子上,笑道:“朕说了,快些吃饭!”
当然,我不动第一筷子,他是绝对不会动第一筷的。先夹了一枚环饼,自顾自的吃了,看向岳飞,冲他一笑,他会意,毫不客气的吞下一块烤羊**!
之后便轻松多了,我一筷子,他一筷子,片刻功**,风卷残云,一桌子菜被吃的干干净净。
接过黄公公递上来的热茶漱了口,又用丝帕擦了**角的茶渍,看向岳飞时,他已经准备妥当,两只眼珠黑如点漆,朝我**拳道:“陛下,臣这就出发了!”
我点点头,看着他走出寝阁,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一事,忙道:“你等等!朕同你一道去!”
走出门来,地上的积雪尚未融化,天空中看不到月亮,星反而闪耀,下了雪之后的天空格外明亮,银河挂在**幕之上,仿佛钻石做成的玉带。我与他并肩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大道上,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在这一刻,同他走得这么近,能够并肩而行,微微一侧脸,就能看到在月光下,他刚毅的面庞,如星的眼眸。
从福宁殿到天波门,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风刮过时,只觉得有些冷,身边的高公公贴心之极的递上暖手炉,又帮我披上夹袄披风,我****的看着岳飞,他倒是只穿了一身轻甲,里面套了短布衣衫,却毫不畏寒。
貌似经常看到有诸如此类的记载,皇帝解下随身所带的东西,赐给臣下。
我若把我的大氅送给他,应该不算失礼吧?
刚解开披风的带子,就听见他说:“天寒地冻,陛下又受了伤,不可随意解下披风,以免着凉!染了伤口,就更不易好了!”
猝不及防的,听到这句话,心中猛然涌起一股暖流,他在关心我!
为什么?是我给了他3000兵马?还是赐了御膳?抑或是支持了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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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他,却见他的眼望向远方,嗯,是了,保重龙体,也是皇帝的责任!他只是在关心家国天下,尽管如此解释,可心中涌起的那股暖流,还是顺着娟娟流动的**脉,散逸到四肢百骸,只觉得这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如此的舒心顺畅。
笑了笑,将揭开的丝带重新系好,看着一步步接近的天波门,终于站定,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保重!”
他朝我行了大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了,我登上城楼,看着他翻身上马,接过一旁人递上来的铁枪,站在3000名**卫军前,铁枪指向外城北面的封丘门,长枪划过银河,红缨沸**白雪!
我的手指紧紧的相扣,直到看到最后一名**卫军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时,才慢慢的转过身,城楼在雪地上,投下黑黝黝的影子,暗影浮动**,不知城外**伐。
快走到福宁殿的时候,对高公公说道:“你去告诉前面的崇政殿的小桂子,让他给朕准备点东西,然后,再给朕找一个人来!”
对高公公**代了一番,高公公得令而去,我躺在福宁殿的**上眯了片刻,只觉得腹中饥饿,实在是忍耐不住了,朝一旁的****下令:“你去!让御厨再给朕送一份烤羊**,和时鲜蔬菜来!”
刚刚的大半食物,都被岳飞狼吞虎咽,可怜我要装高贵,装气度,只抢到两个环饼,一片腌**……
好容易填饱了肚子,又眯了一小会,这才出了福宁殿的门,坐着御撵到了崇政殿。
崇政殿此刻整整点着一百二十六根蜡烛,照的大殿灯火通明,特意安排小桂子往炭炉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加着煤,还安排了几个****,煮茶研墨。
崇政殿的殿中站着的人,颇为出乎我的意料。
当我看到这个人的名字的时候,就上了心。
名字有些熟,当然不可能如同岳飞的大名那样,如雷贯耳。
我知道这个人,完全是因为看岳飞的故事的时候,顺带瞟到的。
这个人,在宋高宗的手下,当过很长时间的参知政事,也就是副相。
然而却在绍兴八年的时候,力主和议,与秦桧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吸了口气,朝殿中站着的这个人看去。
我原本以为会看到个年过半百,微微发福的官员,不过现在站在这里的,却是一名看起来颇为年轻,面目和善,身穿墨绿**官袍,**系黑玉要带的官员。而且看样子,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会了。
我从侧殿进来,转出玉屏,坐在了软榻之上,从袖子中拿出一本折子,打开,又装作看了看,然后才抬起眼,朝那名官员问道:“你就是赵鼎?”
赵鼎不慌不忙的朝我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看着我,从容说道:“正是微臣!”
我寒着脸,将折子扔到他的面前,只看着他,一言不发。
赵鼎不为所动,也没去捡地上的折子,只是看着我,问道:“陛下深**召微臣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我站了起来,努力绷紧了脸,做出此刻与我内心并不相符的表情,冷冷的道:“朕看你也有些岁数了,想不到想法居然如此**稚!”
赵鼎微微一笑,道:“陛下所说,臣不太明白。”
我眼睛看着远**,却拿眼角的余光,****的观察他,他神**如常,丝毫没有被我吓到。
我哼了一声,厉声道:“自古以来,增加收入,不过开源节流。开源,便难免增加百姓负担,节流,便是要削减帝王官吏用度,你竟然在奏折中说,两厢都不影响,便能增加国库收入,不是**稚是什么?胆大妄言,混淆圣听,你该当何罪?”
赵鼎却笑了,弯下**,将折子从地上拣起,递到我面前,说道:“陛下,微臣所言不虚,乃是切实可行之策,在臣的上表中,已经一一列出!”
我当然已经一条一条的看过,用东南之财,养西北之兵,增收经制钱,废除青苗钱,在富庶繁华之地,设置茶榷货物,将以前政府垄断的酿酒废除,允许**自酿酒,一条接着一条。
我来到这里只有一个月,这两天接到这本折子,做了不少功课,才勉强看懂他所写的内容。
京师财力枯竭,政府财政开支浩大,已经几乎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他所说的,以东南之财,养西北之兵,固然可行。然而现在这东南之财,被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