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捞钱保命的家伙沆瀣一气,亦不会为了区区一贯半的兵饷,做自己不喜**的事情!
他的眼中,流露出的,似乎是痛心疾首。
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城外,城外的远山上,倒是白茫茫的一片雪,似乎未有玷染的**样,而靠近城墙**,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尸体,一排一排的堆在城墙下,有金兵,也有宋兵。
再往外看一点,就是结了冰的护城河,河面上七零八落的抛石车,鹅车,**子,云梯,以及躺在上面已经僵**又被雪掩埋了大半的尸首。
再往远**,零星的**,零星的尸体,零星的巨石,**错的马蹄印,鞋印,车轮印,将本该是洁白无暇的大地,生生的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灰褐**伤痕。
满目疮痍,战非罪。
大宋重文轻武,做得一篇锦绣文章,就可位列三公。
而一身武艺者,却往往为士大**所不耻。
若非金兵入侵,国家需要武者,恐怕他一辈子,也不会从军!
也许在我面前,他不便说这些,故此避而不谈?
我笑了笑,说道:“**卿今日救了朕的**命,朕心中实在是感激无比,朕要好好的赏赐与你,说吧,你**什么?”
他依旧没有看我,他的眼睛,掠过远**一望无际的莽原,最后停留在近**的城楼之上。
“臣不敢居功,更不敢要任何赏赐!”
我又愣了愣,猛然间想起,曾经看过的,历史上,他留下的无数奏折。
赵构曾经给过他很多赏赐,每一次,他都全然拒绝。
最后,他锒铛入狱,在狱中写下四个大字——还我河山。
心里忽然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顿了顿,不知该说些什么,现在他的皇帝,不是赵构,而是我,希望在他临终老去的时候,写下的是“江山风华”,是“锦绣河山”,而并非“还我河山”。
调整了一下情绪,看着身边这位才刚刚二十出头的岳飞,笑了笑。
时间还很长,机会也很多,总有一天,他能够将这已经飘摇破碎的山河,收复,重振。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在皇帝这个位置上的人,是我,而不是别人。
我希望,自己能够见证那个时刻。
我同他边走边谈,他的话不多,也不怎么**笑,有时候,甚至是沉默,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我注意到他的目光,更动的停留在手中的铁枪和破败的城墙之上,即便是看我,也只是匆匆一扫而过。
只有当我问到金兵的时候,他的话才猛然多了起来:“金兵今晚虽走,可损失并不惨重,他日必定还会再来!且黄河以北民生凋敝,官员四散,毫无防御。他日金兵再来,定然会更加容易。”
我微微笑道:“那依**卿看,金人何时会再来?”
他的眉**朗刚毅,在月华的晕染下,更显锋利。
“或许是秋高马肥时节,或许只是几天之后!”
“哦?”我挑了挑眉,“怎么讲?”
“我朝定都开封,河北为其外围屏障。现下外围不保,金兵长驱直入乃是易如反掌之事!陛下若能经营河北,控扼太行,收复太原,则金兵定不敢轻易南窥!若陛下听之任之,臣恐怕金兵今日去了,明日便会再来!”
我沉默不语,过了一会,抬头道:“那卿可有良策?”
岳飞沉**片刻,随即答道:“臣以为,河北,河东为汴京屏障,河东路太原已经失守,况且易守难攻之地,而河北路仅沦陷三镇,其余各镇依旧在拼**抵抗。陛下不若派兵前去,先救河北,控扼河北与河东路之间的太行八陉,然后从井陉和天井关两**,出兵河东路,上下夹攻,则太原可复!”
我继续问道:“之后呢?”
岳飞颇为讶异,看起来我这个问题,提的比较白痴,这不能怪我,他刚刚说的那些地名,很多我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夺回河东路,则可拒守雁门关。夺回河北重镇,便可经略幽云十六州。幽云十六州为河北外围屏障,若无此,河北终难固守,河北不固,则开封危矣!”
我沉**片刻,尚未说话,跟在身后的汪伯彦忽然上前,对我笑道:“陛下,时候不早了,明日是正旦的朝会,是否该让众位早些回去歇息?”
我点了点头。
是该回去了,不过不是回去休息,而是回去学习。
他刚刚说话,我完全听的云里雾里。
只能在那里装着听明白了表示赞赏,以后若两人讲起来,他说的我完全不懂,连话都**不上,岂不是要被他看扁?
而且……
还我河山,既是他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
我要是一直都是现在的水平,恐怕还我河山,终生无望了!
下城楼的时候,岳飞只在城墙上行礼送别,我走开一阵距离,再回头望时,他的影子,已经揉进了这青灰**的城墙之中。
虽然已经是半**了,可外城中的百姓,却越来越多,刚刚只看见一些百姓拿着瓶瓶罐罐,现在,已经有的将包袱,老小都带了出来,也有一些已经找到自家的破墙,坐在破败的墙堆旁,默默流泪。
看见我的銮驾经过,都跪下磕头行礼,我张了张**,本想说两句,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只在星光的指引下,穿过御街,到了**中。我要保存体力,精力,来面对明天即将到来的,更多的问题!
进了宣德门,猛然发现秦桧还跟在身边,我微微一愣,道:“秦卿,如今金兵退了,内城的百姓都已经陆陆续续的搬到外城了,你可以回家去**了!”
秦桧道:“臣的衣物都在崇政殿的偏殿,还未来得及搬走!”
我点点头,道:“哦,这样啊,那只有继续在偏殿委屈一**了!”
秦桧沉默片刻,然后道:“不会委屈,臣原本以为,今**根本就不能逃出命来……”
我看着远**,多日不见的烛火,喃喃道:“是啊!朕也以为,今**是必**无疑,都已经吩咐皇后,若是金兵冲进**城,就将这**城,付之一炬!”
秦桧有些诧异,问道:“难道陛下一点都不留恋着**城吗?舍得将它毁掉?”
我一笑,道:“多亏岳飞来的及时,不然这**城毁掉了,朕今**,就要露宿街头了!”
到得崇政殿门口的时候,秦桧忽然问道:“微臣有一事不明!”
我今**心情甚好,道:“何事?尽管说!”
秦桧道:“陛下之前,见过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