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并没有这些分别。
他们与当地家族勾结,收拢当地粮食,任由外面的灾民刨草根,啃树皮,亦不会所动。
对他来讲,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无论是虚假还是真实。
若是告诉修仙者们,毁灭人世便可成仙。
毫无半点同门情谊。
跟仙缘比起来,就算是将其挥霍殆尽又如何?
“仙道之路,应当无畏猛进。”
“请贵宗选择——”
五十六年来,她不问世事,安心修行。
血河诚可贵,仙路价更高……
“五十六年,只勉强修行到二阶。”
吕荣摇了摇头。
“九号、六十七号、一百二十七号……”
前几日的万里霞光,又出现了?
三十七号惊讶之时,却发现些许不同——
“原来如此啊!”
“有杀气!”
伴随他的笑声,梦境震荡,刹那破碎。
“……”
江贺意识沉睡,仅道心苏醒。
在他的构想里,别说是凡人、野兽,就算是血河宗的弟子,也只是他用来跨越天梯的工具。
“老丈还在思考这件事。”
就像是一个勤恳的护道者。
吕荣重复这段话,忍不住放声大笑。
对内,济世仙宗修行之法,以香火为基。
师尊不理解她的行为。
同时,宁州百姓看到逃难来的灾民惨状,对于现状更加满足。
正如那坚定地杀意,没有半点动摇。
至于血河的消耗……
“五十六年前,师尊的教诲,弟子不敢苟同,但又无可奈何。”
然而,香火愿力是有限的。
“仙路并未断绝,本尊亦有成仙之机!”
“不成功,便成仁。”
不过,血河道人还未开始行动。
倒是二号,在听师尊讲述后,竟是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下山。
而当他踏足帝宫,看到帝座上的男人,听到他的叹息。
宁州,济世宗。
为何江贺一点都不曾动摇?
剑仙颔首离去。
“不因现实而卑微,不因梦境而纵情。”
便看到问天宗的方向,万丈霞光映红了天空。
然而……
师尊一时哑然。
他伸手向下抓去,却见绵延千里的血色长河,竟是被凌空抓起。
“面对天灾,却又超然世外,独善其身,自诩不染凡尘。”
“仙人,那绝对是仙人!”
济世天王已然不见踪迹,许多神明气息也随之消失。
五十六年前,波及天下的地灾发生后。
对于梦中之人来讲,他们并不会意识到自己身处梦境,所以才会挣扎求生。
他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哪怕一点端倪。
“我会约束门下弟子,不再行走红尘。”
南州,天南宗。
但是……
吕荣长叹一声。
“亦有仁道。”
血河道人见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无论梦境亦或现实,伱都会做出同一个选择。”
似是踏出了那一步,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那位剑仙说了,不许下山——”
“竟然真有人能跨越仙门,成就真仙!”
既然要超然世外,那就站在这条线外,成为彻彻底底的方外之人。
他们跟借用天地之力的土地小神不同,借助香火愿力,可以增长自身实力。
血河道人心里一狠,鲜红液体汇聚成赤色道袍,披在他的身上,令其腾空而起。
其他的行为还在继续。
“所以近些年来,努力修行,希望自己能拥有决定一切的力量,不再恳求他人……”
长绫乃血河所化,蕴含了无尽精气。
事实上,不少仙宗私底下认为,江贺非仙实魔,心有不满。
而是众生之道。
认为现世可能是一场梦境,却又无法醒来,从而陷入疯魔。
“否……”
一场大梦,或许便能衍化万千世界,轮回生灭。
也正因此,吕荣心中困惑。
“所以,我生活在此地,那么此地便是真实。”
那么,太玄将会在一日间毁灭。
……
因此,仙宗弟子为了生前达到更高境界,死后获取更多香火愿力分配,彼此勾心斗角,明争暗斗。
这霞光并非向远处掠去,而是直奔济世仙宗而来!
“待到这一轮生产结束,本尊便血洗绍州……即便是驳杂牲畜,只要数量足够,也能精炼出一滴纯血。”
他的选择不会因此发生任何改变。
一天天、一年年。
二号在静室修行,面前檀香缭绕,烟云不散。
自从沉浸于修行之中,她很少笑的这么开心了。
但是,被逼着庇护凡人,对他们来讲更加麻烦。
他又斩杀诸多神明,震慑济世之宗,引剩余门人走上正途。
可是跟性命比起来,这二者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霞光并未停顿半分。
“济世救人,得香火功德,乃天道之理,人有错,法无过。”
三十七号心中闷闷,向后躺倒在瓦片上,却有异景映入眼帘。
“做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是受众生之利,佑众生安宁。”
“即便如此,等到寿尽之时,我也未必能修行到三阶,连成为阴神的资格都没有。”
竟是没有半点惊讶,说出了熟悉的话语。
“仙宗掌控一州之地,得各城供奉,宗门弟子亦常外出敛财,供养自身修行。”
“望宗主牢记此言。”
“否。”
他略一晃神,便看到济世仙宗上空,光华大作,伴随玄音妙乐,披甲男子踏空而出。
所护佑的,并非求仙之道、长生之道。
“还是归于红尘之外,不再沾染半点红尘。”
那是一道霞光,自天边掠来,光彩斑斓,让人目难转睛。
他终于理解了江贺的“真实”。
“还请师尊理解。”
就像昔日云朝、大梦仙宗的弟子们。
显然,她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教诲,放下了那些无关紧要的感情,是一个修仙的好苗子。
“我要就此庸碌一生么……”
……
仙宗上空,只余一位中年男子,鬓发花白,声若春雷。
所以就去做了。
江贺迈步走入宫殿。
“心在何地,何地便是真实。”
修为势若破竹,已经达到了三阶。
“敢问老丈,对于挣扎求生之人来讲,生命是否为一场大梦?”
当他真正开始修行,却发现一切都与他想象的不同。
吕荣看着江贺做出的这一切。
天南宗主本想理论,见此只好做出决定。
剑意破碎血河后,并未停留,就如一柄仙剑,拖着长长霞光,飞掠而来。
过往五十六年,他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更进一步。
只释放少量粮食,榨干每一分银钱,再偶尔开仓放粮,施以恩惠,告知灾民宁州之景。
果不其然,江贺平静说道。
不过,破碎的不仅仅是此地梦境。
同时,也是他从太玄延续至今的……
那一场大梦。
忘定时了,电子榨菜晚了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