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简直反了天了!”傅勤怒喝道。
也正是在此刻,季丛通过模仿,好不容易构筑起的那层脆弱而虚假的外衣,慢慢碎裂了。
他躺在楼梯底部,浑身很疼,傅勤和张一蔚站在高高的地方,从他们背后,季丛恍惚看见了季岳似笑非笑的面容:
“季丛,差不多行了。”他如此说道。
“娃儿摔得好惨。”隐约间,季丛听见有个人在耳边咕哝。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老人在弯腰打量自己,他对上季丛的视线,便不好意思直接开溜了,觉得自己还是得做点什么,于是把这孩子扶起来,牵到不远处的一个报刊亭裏。
老人和摊主打了声招呼,借了点红药水,给季丛的脸和胳膊马马虎虎抹上。
全程季丛一直神游天外,什么声音都没出。他胳膊的伤口上有不少小石子,老人替他挑出来的时候,他却一点疼的反应都没有。
“这孩子哑巴?”摊主纳闷道。
老人摇摇头:“我看不像。”
季丛的眼睛裏,如同被剥去了一层翳,开始铺上闪烁的光芒。他困惑地盯着空气,像是在思索,自己究竟该成为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最后的最后,那些闪烁的光芒逐渐沈淀固定下来,变成某种完全和礼仪,教养不相干的野蛮生长出的热力。
“瞧我这好身手,真是妙手回春!如果耽搁久了,恐怕得留疤。”老人上完药水,看了看,挺满意,“你们现在小年轻,这么贪玩吶?”
“我不贪玩。”季丛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不贪玩?”老人奇道,“那你贪什么?你这年纪的孩子总该贪点什么吧?”
季丛从嘴裏吐出一个模糊的词:“……钱。”
“啊?”
“钱是个好东西,我想要。”季丛神情慢慢冷静下来,“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
老人一听,哈哈大笑,觉得这个孩子很有意思:“说得不错!你怎么会这样觉得?”
所以你问,季丛究竟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
所有人只知道季岳是什么样的,他努力想成为那个样子,所有人都说:不。于是拐七扭八地生长下去,就成了季丛。
“季丛,怎么了?”檀玄见他停顿很久,都没有再说下去,于是问。
季丛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
“没怎么,就是发现我忘了。忘了,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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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叮铃铃铃铃——”
电话忽然响起来。
季丛指了指檀玄旁边的柜子:“把话筒给我。”
“好的。”檀玄擦了擦手,从柜子的座机上拿下听筒,递到季丛手裏。
那电话十分笨重,几乎是三十年前的老款式,或许也正因为没有更新成当下轻便的形态,所以在历经时间磨洗后,还能勤勤恳恳地继续发挥着功效。一层层圈曲的电话线从座机上连到季丛手裏,由于良好的弹性,还在空中不住摆荡。
“我需要回避吗?”
“不用看了,估计又是孟饶。”季丛没好气地说,“知道这裏号码的没几个人。”
话筒刚放到耳边,那边就传来孟饶标志性的大嗓门:“季丛!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我好得不得了啊。”季丛皱着眉把话筒放得远了点,“有事?”
“我还没问呢,上次盂兰盆会,你怎么整个人就没了?”
“你喜欢凑热闹,我不喜欢。”季丛说,“我见你看得起劲,就不打扰你了。”
“你别说,后来我遇到一个小师父,他说你和檀玄一起出去了。”孟饶嚷嚷起来,“你们总是偷着找乐子,下次能不能带我一个?”
季丛没理他,随口转了话题:“我看你自己玩得也挺开心的。”
“可别说,静尘寺的素斋太好吃了!咱们学校食堂应该好好反思一下……”
季丛耐着性子又听孟饶说了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