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我以后会陪你来覆诊。”
季丛想起医生的话,脸微微发烫:“谁要你陪。”
“费用可以我帮你付。”
“我自己有钱!”
“不可以延迟,不可以空缺,每天都要吃药。”
“知道了。”
“不可以为了赚钱过度工作,好好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
“学习的事情,我帮你。”
“知道知道知道。”
“还有……”
“你好烦。”
“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
“嗯?”
“和我一起上下学。”
“……”
“丛丛。”
“知道了。”
每到开学前,季宅总是会变得很忙碌。秋季少爷升高三,又要准备将近的成人礼,所以又比往年要多准备了很多东西。
季乘原夫妇带着季岳出门赴宴,虽然主人不在,但各种事宜的布置还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直到午后,仆人才懒散地谈笑起来,陆续回屋休息,前宅便很快寂静下来。
后厨裏,阿钟腰上系着围裙,在准备晚饭的冷菜,她圆圆胖胖的脸上滴着油汗,择,洗,切,煮,炒,装盘,动作干凈利落。夏末秋初的阳光是浓郁的金黄色,照耀在水龙头下的细流,闪闪发光。这裏的景观格局似乎早已被固定下来,多少年也都不会变。
洗锅之后,阿钟解开围裙,往茶杯裏冲了杯开水,然后把桶裏垃圾袋的口扎紧,提起来走到门口,预备扔到后院裏。
后院角落裏还是那四个垃圾桶,红,蓝,绿,黑。塑料桶大而陈旧,桶身上堆积着干涸的污迹。
在它们旁边,站着一个瘦而高挑的身影。
阿钟呆了呆,放下垃圾袋:“丛丛啊。”
季丛轻轻一笑:“阿嬷。好久没来看你了。”
他穿的很随意,白体恤,牛仔裤,双手插在裤袋裏,空身一个人。他走上前,帮阿嬷把垃圾袋扔进桶裏。
他们进屋的时候,桌上的水还烫着,阿嬷有点紧张,擦了擦手,把杯子推到季丛面前:“累不累?喝点水。”
季丛摇了摇头:“今天想起来就直接过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
“怎么一直在外面站着,也不打声招呼。”
“我就是想仔细看看,快忘了。”
“那也不用站在垃圾桶旁边呀,臟的。”
“我以前房间的窗口,就正对着那几个垃圾桶,阿嬷忘了吗?”
“……丛丛。”
“对了,我能看看以前的房间吗?”
“那裏现在堆了东西,蛮不方便的。”阿嬷不知道该怎么说。
“噢,也是。那就算了。”
“丛丛,这段时间,在学校裏过得好不好?”
“如果我说‘好’,阿嬷会怎么办?如果我说‘不好’,阿嬷又会怎么做?”
“傻孩子,你明明白白说给阿嬷听就行了,阿嬷当然盼你过得好,如果不顺心,也别瞒着。”
“那我就直说了——过得不好。”季丛说,“和朋友吵架分开,身体老出毛病,打了季岳一顿……”
“丛丛!”阿嬷听他这样口无遮拦地乱说一气,惊呆了。
“我和我朋友,把季岳他们打了一顿。”季丛重覆道。
“丛丛,你和少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