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白夜寒总这样疑神疑鬼的,
洛晚装作听话的样子出去,留了条门缝蹲在一边偷听。
不是好奇,只是觉着他们让沈知敛留下准没好。
“想听听你对这个路人的数据的见解。”
果不其然。
让打野哥来评价寒苏这个同行的假想敌……杀人诛心,
姓白的的一贯作风。
沈知敛从容回答:“单看数据只能给出客观印象,具体的要看实操…我不好妄言。”
正当洛晚在门后面感慨这就是语言的艺术时,白教练话锋一转把他和寒苏扯在一起:
“我想让寒苏来打上单,你觉得怎么样?”
上单?
洛晚莫名被戳。
他站在外面看不到沈知敛此时的表情,
但能听出那人一定是不假思索回答:“没有可能。”
没错,我就是无人能挡无人可以替代的天才上单…洛晚在心裏把自己吹嘘一番。
同时感谢打野哥的信任。
裏面的谈话还在继续。
joe平和的声音从裏面传出:“刚开始你以为我们是想要他来试训打野对吗?”
沈知敛没出声,
默认。
接着换白教练来咄咄逼人:“当你认为他要来和自己轮换时,你的表现很平静,为什么提到洛晚却慌张许多?”
门外的洛晚支起耳朵:对呀,
为什么?
答案就摆在那裏,对方的声音中明显带了些不耐烦:
“因为寒苏主职是打野,和我替换没什么,
但在不了解他的情况下就假想让他去替换上单显然有些儿戏。”
在一块两个多月,大家这是第一次见他生气。
也不知道平日裏喜怒不形于色的打野哥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
洛晚在外面偷听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觉可惜。
训练室裏一片沈默。
白教练问:“你是在对我们今天晚上的所作所为不满吗?”
沈知敛回答:“并没有,怎么做都是你们自己的自由……你们想知道什么其实可以直接问。”
joe笑笑:“知道小沈聪明肯定能意识到,小晚就傻一点。”
白教练撇撇嘴:“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听全程的洛晚:那不见得。
对不起呀,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傻,失望了吧?
他打起精神去听训练室裏越来越小的声音。
“不用问,
我所疑惑的已经很清楚……只希望你顾念队友情,可以少一些杂念。”
白教练说话像打哑迷。
沈知敛嘆气,回答:“如果你们非要多想,
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只是队友,
我不在乎,
他也不在乎。”
不在乎什么?
洛晚迷茫。
今天晚上打游戏的人除了自己都在,那这个队友和不在乎…指的是自己?
joe笑问:“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他没有良心当然不会痛。
洛晚翻了个白眼。
……
“行吧,不在乎就好好配合着打比赛……队长是性情中人,你註意这种话不要被他听到,他会难过的。”
等到他们说完散会,洛晚起身想跑,却发现腿麻了走不动。
眼看沈知敛马上要出来,他只得一路爬着跑着去楼道。
像只小狗一样手脚并用腾腾腾的往楼上跑。
终于跑到寝室门口,洛晚心裏一阵委屈,浑身没劲摆烂似的靠着门框瘫坐在地上。
累死。
传说中的连滚带爬?
这是沈知敛看到自己室友落荒而逃背影时脑袋中的第一想法。
接下来是觉得他像穿着黑线条小狗白色t恤的糯米团子。
他一路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跟着糯米团子上楼,在走过拐角时发现团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在乎…
是在在乎的。
“地上凉,回寝室坐床上。”
“小沈这孩子不会说谎。”
joe望着沈知敛离开的身影幽幽地说。
窗外树杈上有猫叫了一声。
“不一定。”白教练捧着茶杯看向窗外,那猫便住口隐匿黑暗之中,“不过,不管他说没说谎,这些话都已经被猫给听到了。”
他不在乎无所谓,看的是猫在不在乎。
训练室裏两个人相视一笑。
都是千年的狐貍,谁也不用点破什么。
白教练问:“你不挺喜欢他俩的,怎么也要插手管一下?”
joe回答:“当年没管sword让他恨我到现在,我后怕。”
……
“你管了茯苓,他也没见得多感激你。”
白夜寒的语气不是太好。
“可是我留到了最后,我陪你经历巅峰经历低谷,我陪你站在那最高的全球总决赛的舞臺……”
乔江渚再不说话,只是笑。
当年他白夜寒前前后后带出了三位顶级中单——joe、sword,茯苓。
其中sword,也就是徐见欢性格桀骜不驯,他最是喜欢。
两人也确实只差临门一脚。
之后分开了,原因不明,他不愿提起。
后来也不过尔尔,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白月光早已不再皎洁,感情纠葛,一地鸡毛。
接着是茯苓,名字很好听,叫宋玉灵。
他是在前两位离开后被选进战队的,为人乖巧听话,与世无争人畜无害。
白夜寒把他当闺女似的疼着养着,没想过有一天这会害了他。
害他喜欢。
害他少年不知情滋味,害他相思错付。
或许人在年少时会恋慕亦师亦友的人是必经的宿命。
乔江渚说:“你说…他们是因为喜欢你,所以耽误了。”
“我不喜欢你,没耽搁,对吧亲爱的。”
他很得意。
白夜寒撇撇嘴:“没耽搁也没什么用,春季赛不还是被茯苓他俩锤的满地找头。”
“因为我是ddg的中单,白夜寒的中单,他们的‘情敌’。”
恨所给人带来的力量总比爱大的多。
确实…
乔江渚说:“我在想,如果他俩动心了谁会被谁耽误…还是,两败俱伤。”
白夜寒起身,看到阿飘位置上有张a4纸,以为是自己遗留的草稿纸,便拿了起来。
纸上写着一首宋词。
《钗头凤》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墻柳…
陆游和唐婉啊……
他问他:“所以不能让上野有情况的原因是这?”
乔江渚垂眸看地板,“怕今日的他们亦如昨日的你与徐……相见欢,再见烦,三见两生厌。”
他在讲歪理。
感情这种事谁能说的准,白夜寒不是糊涂人。
何况他也不想做逼陆游休掉唐婉的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