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明璎回了小遥峰,见月色正好,忽的雅兴大发,手中虫笛一转,想趁着无人奏笛一曲——
——
顾清羽被曲明璎封了内力,平日裏与常人无异——
且昆仑到了夜裏便极寒,顾清羽一般都是早早的窝在房裏睡了——
可今儿难得曲明璎有事出去没时间折腾顾清羽,但顾清羽窝在被窝裏却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
就在顾清羽想数羊强迫自己入睡时,他忽的听到了一阵空灵缥缈的笛音。
笛音在风雪中缥缈的听不真切,可曲调却悠扬明婉,百转千回。
顾清羽不自主的被这笛音吸引。
他缓缓起身,寻了外衣披上,撑着把罗伞便悄悄开了门欲觅笛音而去。
但顾清羽没走几步,便见着对面山崖的雪竹林边,那熟悉的紫衣女子正坐在悬崖边悠然奏笛。
曲明璎的小腿吊在半空上,一摇一摆的,银环在莹白如玉的脚踝上叮当作响,
月下美人似乎已有些微醺——
顾清羽隔着一处深渊都能闻见对面传来的陈年女儿红的香味。
——原来是曲明璎醉了。
顾清羽见是曲明璎,本想转身回去睡觉,却在看见曲明璎吹笛的一剎后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曲明璎似和往常一般有似与往常不同。
顾清羽不清楚,前思后想好一会儿才心觉应是笛音醉人罢了。
待到一曲奏完,曲明璎已是尽了兴,翻身一个轻功便向顾清羽掠来——
顾清羽看着向他飞掠而来的曲明璎不禁呆楞在原地。
——不知为何,他忽的有种莫名的感觉。
他觉着自己再也走不掉了。
顾清羽其实从未看过曲明璎施展轻功的模样,根据他的了解,曲明璎就是有着绝色容颜的蛇蝎美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他见着曲明璎自悬崖上一跃而起,云体风身,追云踏月,携着一身酒意,一觞浮云醉月光。
顾清羽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见曲明璎要落在这边,立即转身想走,可去路却被飘然而落的曲明璎堵住了。
曲明璎站在顾清羽跟前,长发在风中漫漫散开。
“这么晚了,你是想逃?”
曲明璎歪着头看着有些惊慌的顾清羽,语调戏谑,吐息间携着醺然酒意。
顾清羽看着三分清醒七分酒意的曲明璎,心跳不知为何忽然加快了。
——
不是他不想逃,而是这次他真的逃不开了。
曲明璎转了转眼,上下打量着眼前风流清俊纯阳道子,忽的笑问道:
“我好不好看?”
顾清羽皱了皱眉,心想曲明璎这问题她几乎每天都问自己一遍——
可这次言语已经先行表情动作,顾清羽看着曲明璎认真道:
“好看。”
曲明璎闻言撇了撇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道:
“那为什么没人娶我?”
顾清羽心想着说还不是因为你太凶,是个男人谁敢娶你?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
他记得第一次他实话实说了,结果却是足足一天都被曲明璎的双生蛇王缠在身上交流感情。
见顾清羽没说话,曲明璎不悦的皱起了眉。
她径直的向顾清羽走去,伸手往顾清羽的脸上揩了把油。
“小肥羊,说实话你长得挺对我胃口的——”
“要不,你从了姐姐算了。”
以往曲明璎也开过这种玩笑,顾清羽顶多骂句恬不知耻却从未放过心上。
可这次,他不知为何的不想拒绝。
顾清羽知道他跟曲明璎不合适,先别说他们性格迥异,再者他们的江湖身份就是一个难以逾越的天堑。
更何况,顾清羽又不是傻子,他知道裴巧巧一直喜欢他,纵使现在是义兄妹相称,等再过些年,他终究还是要娶裴巧巧。
他也觉得裴巧巧很不错,温柔大方蕙质兰心且又善解人意,女子都应当温婉如此。
但顾清羽觉得裴巧巧总是不像他心中的妻。
——她就像是自己的妹妹,说是自己爱裴巧巧,不如说是自己更想保护裴巧巧
——保护她直到她找到自己真正的归宿。
可曲明璎就像是个异类,面上温柔是装的,若是用跳脱飞扬来形容她,更不如用飞扬跋扈来形容这个女人。
她明明和自己理想的伴侣完全不同,可也不知为什么,曲明璎对自己总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就像初见那次,她容光万丈,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强行闯入了他的生活。
顾清羽看着眸光醉人的曲明璎,忽的产生了种不知名的期望——
他内心隐隐的渴望着,这不是个玩笑。
就像在这小遥峰的别院裏,曲明璎不是极道魔尊,自己也不是澜沧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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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飞逝,转眼六月。
曲明璎和顾清羽还是每日打打闹闹套情报,可惜顾清羽在情报之事上终究是闭口不言。
顾清羽知道,他若说出情报,浩气必定损失惨重,于信于义,他都不可说。
他还知道,若是自己说了,自己也就彻底没有被曲明璎留在小遥峰的理由。
届时他不是死在曲明璎手中,便是死在昆仑的茫茫大雪中。
比起死亡,顾清羽觉得他更想留下。
每日打打闹闹的过着,没有琐事烦扰,似乎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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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日,曲明璎同往常一般早起出门,一日未归。
顾清羽有些急,曲明璎在他身上下了蛊,若是曲明璎没按时给他解药,他岂不是玩完了?
顾清羽等至深夜也未见曲明璎回来。
顾清羽不禁有些急了,心想莫不是曲明璎出了什么事儿?
但旋即,一个念头自他脑裏炸开——
龙门有变。
顾清羽在心裏默算着时间,忽的发现六月十二正好是浩气预计强攻龙门的时候——
顾清羽蓦地后悔了。
如果他提前告诉了曲明璎情报,那是否现在,曲明璎是否就不会以身犯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