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芷轻轻笑了声,柔声道:“夫君,你见妾身第一面便唤的是他人的名字,妾身怎会不知?”
“其实也没什么,妾身本是庶女,本不受家人待见,此次能嫁与夫君已是心满意足。”
“只怕夫君恨妾身,毕竟是妾身平白无故占了夫君心上之人的地位——”
哥舒夜忽的嘶声道:“不是。”
——他与方墨岚,如何成夫妻?如何长相厮守?如何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就像方墨岚会将感情转移到青菱身上一般——
若是青菱未死,那现在是不是便是方墨岚和青菱的洞房花烛?
“可你心裏有人。”沈玉芷道。
哥舒夜握紧了拳,忽的翻身拥住了沈玉芷。
——沈玉芷的五官几乎和方墨岚的五官如出一辙,都是那么温润,且瞳若秋水唇似含丹。
沈玉芷楞了楞,伸手回拥住哥舒夜。
哥舒夜抬手捂住沈玉芷的眼睛,低低的笑了声。
他启唇无声,无声唤道:“墨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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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
哥舒夜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怕是一会儿又要降场春雨。
他正准备起身回房,转身却见沈玉芷抱着一张大麾站在他身后。
“玉芷,你什么时候来的?”哥舒夜楞了楞,不禁开口问道。
沈玉芷一边将大麾披在哥舒夜身上,一边笑道:“妾身刚到,见夫君在沈思,便没有出言打扰。”
哥舒夜却将大麾解下披在了沈玉芷身上,道:“你有身孕在身,着不得凉。”
沈玉芷微微蹙眉,抬眸担忧道:“夫君身上那么多伤痕......妾身看了委实揪心,怕夫君不註意落下了病根。”
哥舒夜柔声道:“没事,在玉门关我有——”
他本想说有方墨岚这个好大夫给他调理,哪裏落得下什么病根。
但想到方墨岚,哥舒夜的心就像是被狠狠割了一刀——
洞房花烛夜,他将沈玉芷当做了方墨岚。
可命运弄人,那夜过后沈玉芷竟有了身孕。
现下沈玉芷已有三个月的身孕,虽未显怀,可那有些微隆的小腹也确实告诉了哥舒夜这裏有个小生命的存在。
那是他的孩子,他的骨血。
他曾想过抛下沈玉芷去找方墨岚,可现下他怎能抛的下沈玉芷?
那是他的发妻,还怀着他的骨血,她给了他一个家。
抛妻弃子,自己真的做得到吗?
哥舒夜不敢再看身旁的沈玉芷。
他知道,他正在开始眷恋这种平淡的生活——
有一个家,有人陪着,将来还有孩子承欢膝下,共享天伦之乐。
这些事是他曾经哪敢奢望过的?
——这分明是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
这就像是一池深不见底的胭脂色温水,要活活的将哥舒夜溺毙在这池水裏,活生生的要将男人的志气全数消磨干凈。
圣上也打着这个算盘,家就是个链子,无论哥舒夜在哪,是浩气是恶人,他都被朝廷的链子拴着——
被链子拴着的狼不叫狼,叫狗。
沈玉芷没想那么多,她伸手抚上小腹,满心满眼的幸福。
——能给最爱的男人生下他的孩子是多么令人自豪和开心的事。
沈玉芷垂着眼,不禁笑道:“夫君,你可想过将来孩子叫什么?”
哥舒夜被沈玉芷这话问得一楞,旋即无奈道:“时候还早,你想这些做什么?”
沈玉芷笑道:“就是想想,夫君,你说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哥舒夜摇摇头,道:“不知道,都行。”
沈玉芷挽着哥舒夜,缓缓道:“夫君,妾身想...想给你生个儿子,再给你生个女儿。”
“儿子就要像夫君一般驰骋沙场,女孩我们就好好的养,你看可好?”
哥舒夜忽的鼻子一酸,用力拥住了沈玉芷。
——
方墨岚站在将军府门前,两个月飞马赶至洛阳,看到的第一幕便是如此。
那两人深情相拥,将军府内牡丹正艷,衬得女人眼角眉梢都是缱绻笑意。
方墨岚觉着浑身冰凉,忽的想大笑出声——
你不难过,是因为我替你难过了。
你快乐,所以你拿了我的那份快乐享用。
真残忍,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弱弱的求一发留言...虽然我觉得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