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一过,哥舒夜和方墨岚便婉拒了曲明璎让他们加入恶人谷的邀请离开了飞沙关。
曲明璎也没强求什么,只是说了句恶人谷随时欢迎你们加入便开开心心的送走了人。
眼见要到惊蛰,陈霖回帝都面圣述职也该回来了。
惊蛰过后没多久,陈霖回关,带回圣旨,还特为哥舒夜请了赏。
这赏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圣上赐了个翊麾校尉的名头,虽说只是个从七品芝麻官,可也是当了个军官了。
那些读书人拼了老命读出个进士举人,也得等着吏部分配,大多数去当个县令,运气不好的,等死了也没等着人家升官给自己空出个位置。
某种意义上来说,哥舒夜算是一步登天。
在玉门关裏,陈霖再论军功一拔,哥舒夜就能叫的上是一个偏将了。
在这盛世,哥舒夜这晋升速度,足以令人侧目了。
——
转眼间,已是立夏。
初夏正值蛇的□□时节,此时的蛇胆是最好的。
方墨岚和哥舒夜一早便出去准备弄些蛇胆泡药酒——
可他们刚出去没一会儿,神策军便浩浩荡荡来了两个营。
陈霖当时正在议事厅看这两个月堆积的军报,忽的便见自己亲兵急匆匆的推门进来——
“这怎么了?难不成突厥人又来了?”陈霖皱了皱眉,心想自己的亲兵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
“禀将军,是龙门神策军副统领谢旭柏来了,说是...奉旨拿人。”
陈霖一楞,奉旨拿人?他这裏一没出叛徒二没人犯军规,拿什么人?他的兵他不管难不成还让神策来管不成?
等到陈霖走出议事厅往城楼下一瞅——
哟,好家伙,神策两个营把关口堵的那叫一个严实,错看了以为是来攻城抢关的。
谢旭柏大爷似的坐在一把虎皮太师椅上,翘着个腿,架势气派却跟皇上驾到似的。
陈霖心中不由来了股怒气,自己怎么说也是个从三品归德将军,也算是一个三品大员,这谢旭柏也就是个副统领,真把自己当个什么了?
谢旭柏见陈霖下来,慢悠悠的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朝陈霖行了个礼道:“陈将军,此次回京述职,末将也有好些日子没看见您了,别来无恙?”
“本将很好。”陈霖理都不想理谢旭柏,直接道:“谢旭柏,你来干什么?”
谢旭柏面上阴了几分,可毕竟陈霖的军衔摆在那儿,他要怎么叫自己,自己也只能受着。
“昨日末将刚接到圣上密令,来你飞沙关抓个朝廷钦犯。”
谢旭柏冷笑着从手下手裏接过圣旨,戏谑道;“归德将军陈霖接令——”
“你也真当拿个鸡毛当令箭啊。”
“若是圣上下密旨捉拿人犯自是会给我密旨,发给你算什么?”
谢旭柏挑挑眉,道:“陈将军若是怀疑圣令的真假,你接旨后查看便是。我人就在着,若是假传圣令,陈将军将我绑了送回京移交大理寺治我个欺君之罪便可。”
陈霖被谢旭柏堵了一口,心下极不情愿的半跪接令。
谢旭柏虽知陈霖跪的是自己手中的圣令,可心裏也是莫名的爽了一把。
“门下,天下之本,皇帝诏曰:嫌犯天策府哥舒夜,因刺杀突厥沙颉利部族首领鞑博后逃逸,后由神策查出,现藏于玉门关内,准予以逮捕归案。”
“捉拿后即刻押送回京审理,不得有误,钦此。”
圣令读完,满堂皆惊。
谢旭柏轻轻将圣令交予陈霖手中,笑道:“陈将军,切勿包庇人犯啊。”
陈霖仔细接过圣令阅读,又看了看中书门下和皇帝的印记,确认无误后,心下难以用震惊形容。
哥舒夜屡立战功他是知道的,可万万没想到,他竟是一个朝廷钦犯——
“这...这不可能吧?”副将刘剑亭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
“哥舒夜自入伍以来履立军功,他——”
陈霖忽然道:“哥舒夜在哪?把他叫过来。”
“禀将军,哥舒夜一早便和军医出去了——”
陈霖看着圣令沈吟片刻:“谢副统领,请明日再来罢。等哥舒夜回来,我亲自押着他来。”
“好,那我等着陈将军的好消息。”
谢旭柏出人意料的答应了陈霖。
——不仅他卖了陈霖一个面子,而且,若是现在去抓,依哥舒夜的身手能从神策的老窝逃出去,在这茫茫大漠,若被他知晓了,怕是真的再也抓不着了。
再说,陈霖他有胆子抗令不遵吗?
走时,谢旭柏忽然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若谁能抓到哥舒夜送来神策,我包他连升三级进京当官哈哈哈哈哈!”
陈霖直想抽谢旭柏一耳刮子,可谢旭柏喊完话一甩披风掉头就走。
待谢旭柏带人走后,陈霖立刻回了自己的房间提笔写信。
写完后,陈霖解下了屋裏的鹰架。
一只神俊的猎鹰站在陈霖的腕甲上低低的鸣叫了几声,爪子上扣着一只铜信管。
陈霖将信塞在猎鹰脚上的信筒裏,顺了顺它的颈毛,柔声道:“走,去天策府找英国公。”
猎鹰扭动了一下身子,瞬间飞出窗外,一声长鸣后便没了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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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哥舒夜尚不知晓玉门关裏发生的事儿。
眼见日头已到了午后,正是一天太阳最烈的时候,现下虽是春天,可日头毒起来与夏天不逞多让。
除了早上收获了几条蛇,从晌午到现在,竟是一只都没抓着。
哥舒夜看了看还在一旁趴地上翻石头的方墨岚道:“墨岚,我们回去了吧?”
“再等等,这裏说不准有玉麟响尾蛇。”
方墨岚拿着根竹竿子小心的往石缝裏戳,可戳了半天只跑出一只小蝎子,钳子都被方墨岚的竹竿戳没了一个。
哥舒夜的内心几乎快崩溃了,自己一身玄甲吸热,混着自己出的汗,简直要被折腾成铁板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