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一会儿,宋清羽回:我他妈刚跟朋友约好去爬山的,好不容易没有早八,结果又要比赛爬山,哎……
泪水在眼睛裏晃了两圈,兰止:噢……好吧。
宋清羽大概是从这个句子裏听出语气不对,问:怎么了?想要我陪你?24号不是就见面了吗?那么着急干什么?
宋清羽:不用伤心,哥到时候好好疼你。
兰止:没伤心,我就问问。你要爬山就爬山呗,我也很忙,要兼职。
宋清羽疑惑:生气了?
宋清羽: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每天回来那么晚我也没生气啊,你还生气什么?
兰止气上头顶,从床上一股脑坐起来,扒了两下头发,想让自己在冷空气中冷静,结果越想越觉得哪裏有股劲不对,直接爬下床,穿好衣服,在走廊上打开语音通话。
也是不等对面说话,火急火燎地先开口:“我回来那么晚是因为兼职,你那么晚睡是因为你在打游戏,一点也不一样好吗?”
宋清羽楞了楞,因为通话传过来的声线不同,竟比平时要沈稳:“兰止……”
冷风袭过后背,兰止心一下子有些软。
“好,是我的问题,我不该打游戏我应该等你。”宋清羽百无聊赖地说,“这样你满意吗?”
兰止吸掉鼻涕,皱着眉,就知道这家伙死性不改,转身往宿舍走:“你就敷衍我吧。”
“我哪裏敷衍你了?”
“不聊了,我要睡觉了。”
“问题都没解决你睡什么觉?”
“可是现在已经十一点了,那我问你,你早一点在干什么?”
“我……”
见宋清羽回答不上来,兰止受不了,挂掉电话钻回被窝。十一点之前,宋清羽在打游戏,在和朋友约定去爬山,却从来没问他在干什么。
也许是心虚地知道,所以回答不上来。
也许是知道回答了也不能理直气壮,所以不敢回答。
那头,猝然被挂断的宋清羽还有些无话可说,邓典看见后问:“你们又怎么了?”
宋清羽摇着头:“不知道,感觉他总是有些生气,也不让我哄。”
邓典:“你惹的?”
宋清羽:“我哪裏敢惹?”转念一想,“也许是吧。”
邓典露出罕见的笑容:“行,那劳烦你帮我洗一下袜子,愿赌服输。”
宋清羽转头一楞:“啥?我帮你洗啥袜子啊?”他莫名想起来,“不是追不上才洗吗?我又不是没追上。”
邓典不自觉点头:“噢,也是。”他握着栏桿,一脸深沈,“你追兰止成功了,那就是你赢了,我好像得给你一千块钱。”
宋清羽回身看电脑,不稀得理他。邓典走到他身边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他应该还不知道我们俩这个赌约吧?”
宋清羽没抬头,斜眼:“什么赌约?”
邓典:“没什么,我洗澡去了,你继续玩你的游戏去吧。”
电脑没打开,手上空无一物显得无所事事,想要拿起手机观看什么,也在下一秒抬起头看漆黑的屏幕。心裏一旦有一根尖刺,便难以从喉间拔出。他不知道堵着他的是什么,只知道兰止这样让他也很崩溃。
林立新打开门回来的那一刻,宋清羽哭着趴他身上:“你怎么才回来啊?你去哪裏了?”
林立新:“图书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又怎么了?”
宋清羽站直身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水地抹:“我好伤心,林立新,你快开导我一下……吧……”
林立新显得有些无语,放下书本,直言:“早知道你们这样,我就应该去报心理学,当心理医生,指定生意爆满。”他坐下,像老干部一样不紧不慢地喝水,“说吧,什么事?”
“孤独,是人类除开相处时必须要解决的难题。”
“但是再伟大、再优秀的人、再怎么拥有钢铁般意志的人也无法一次性根除。”
“原因就在于,是人必有七情六欲,必会胡思乱想,必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既是希望,就必会有失望。”
“所以人得学会将希望放在自己身上。投资自己,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得不到也不会心灰意冷,记住你的人生不是为他人而活,而是为自己而活,学会取悦自己,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孤独与失望。”
凌晨一点,兰止听综艺听睡着了。
睡着之前,他还模模糊糊地用反方思想辩白,理清了很多由情绪控制的低落,都是不必要的低落,都是可以避免甚至无所谓的低落。
然而当思想不受控制飘回童年时,那些逝去的温情在时光的陈旧中显出人性的光辉时,他再也抑制不住流下不甘与懊悔的泪水。
仿佛,不论多么坚强的自己,也不过是外表的伪装,真正能够在夜晚痛哭流涕的才是他自己——那么没用的自己。
那么难熬的夜晚,你能告诉我,云层之上有五彩斑斓的色彩吗?如果有,请你,还我一个晴朗的明天。
我真的无比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