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随风轻笑道:“只有你们这种人才会追求这些虚无缥缈的意义,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普通人,对于这个烂透了的操..蛋世界,我只能说在世界爆炸之前,尽力让我的每一天都快乐。”
“我们不是同类人吗?”
“如果你是指失败者的话,”贺随风点点头,“那确实是。”
见宋如筠挑眉疑惑地望向他,贺随风指着他说:“出版被拒的作家。”
而后又指向自己说道:“不知名乐队的主唱。”
“的确。”
宋如筠笑道:“用普世的眼光来看,这两个身份简直是典型的失败者。”
他接着说:“如果让我来写,我们一定要穷困潦倒郁郁不得志,成日裏悲春伤秋长吁短嘆,依靠类似烟草、酒精等事物的麻痹度日,最好再死在某个春日裏,行人发现了腐败的尸体……”
“打住。”
贺随风打断了他,不解问道:“为什么是春日?”
“如果你喜欢的话,冬天也可以。”
不,不是春天,也不是冬天,他默念道。
宋如筠的问题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因此他见过太多试图理解并跟上他的人,遗憾的是拙劣的模仿只会让他感到厌烦。
“你故事的主角总是类似这种的失败者吗?我的意思是说,真的有人愿意去看永远无法成功的主角吗?”
“不,我的上一本书…”宋如筠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讲了一个选择。”
“那肯定很无趣。”
贺随风耸了耸肩。
“大概吧,但好的故事总是让人读完只剩一声嘆息不是吗?”
“这倒没错。”
他轻轻碰了碰宋如筠的酒瓶,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被水流吞没,他举起酒瓶轻佻笑道:“莫使金樽空对月。”
——
六月份,转眼已到夏至。
随着天气的升温,贺随风他们与宋如筠也越来越熟悉。
自从换上短袖露出肩颈的纹身后,哪怕蒋寒灯穿得再清凉也没人敢多看几眼,更不要说上前搭讪,避开了那些下流的凝视目光确实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毕竟没人不烦嗡嗡叫的苍蝇,尽管知道它们无法危害到自己。
而辅导王浩博作业的重担在得知宋如筠毕业于绿城大学后,也成功转移到他的身上。
开玩笑,那可是本省唯一一所211,对本省考生的含金量无异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尤其是在得知宋如筠的高考分数后,就俩张年都忍不住想要冲上去质问他为什么非要赖在本省,放着外省大把的985不上。
“我父母都是绿大的老师,他们原本是希望我在绿大能够读研深造,最好再读个博留任本校教学。”
他笑道。
“那你有吗?”
贺随风问。
“没有,老实说,绿大大部分课程的教学质量远远配不上它的学生,不过这不只是绿大的问题,其余学校也好不到哪去。”
“那你现在?”
“在我终于想明白这件事后,就申请了退学。”
贺随风一把捂住正在专心写作业的王浩博的耳朵,面对对方抬起头一脸疑惑的询问,他摇摇头,表示这不是你应该听的。
误人子弟,真是差点误人子弟。
他瞪了宋如筠一眼,可惜毫无威慑力。
“那你和宋哥倒是挺像,他也是大学退学。”
张年说道。
“是吗,那么巧。”
宋如筠显然也是相当意外,贺随风自觉躲过他的眼神。
张年註意到了盲点,纳闷道:“不过你是绿城人,来启封干嘛?”
关于这个问题,贺随风也十分好奇,打算听一听他的回答。
他抑制不住侧过身咳了两声才说道:“算是采风。”
“少抽点烟吧,都咳成这样了。”
贺随风说。
旁边的张年大惊小怪道:“那你岂不是没有工作?”
他好像也能算是无业游民?
宋如筠点了点头。
“太爽了吧,不用上班的人生简直是天堂!”
他嚎道。
贺随风反对道:“得了,当大学生还不舒服吗?”
“但是我还要和你们一起表演,和社畜也没区别!”
“我才是真正的社畜,按照这个算法寒灯还打双份工呢。”
“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社畜!”
张年怒吼道。
拜托你清醒一点,作为就打乐队这一份工的人你才是全场最轻松的人!
“对了,市中心这边有什么靠谱的中介推荐吗?我房租马上到期了。”
宋如筠及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张年大大咧咧地说道:“你直接住宋哥那不好了,还有空房间。”
“可以啊,你下次寝室夜不归宿的时候睡沙发。”
贺随风瞥他一眼。
“我跟你睡一张床嘛。”看到贺随风嫌弃的眼神,他不满道:“那我和贺哥挤一挤,你说怎么样,贺哥?”
贺随风乐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小子睡觉打呼。”
闻言,宋如筠保持礼貌微笑,拒不接话。
“打呼怎么了打呼怎么了,大老爷们打呼多正常!”
如果人能变成动物,现在在他们面前的估计就是一只汪汪叫的大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