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煜侧躺在病床,看着窗外,背对着may。
may拍拍他,起来换衣服。
“简宁还回来的合同都处理好了吗?”贺煜回过头问。
贺煜几天没刮胡子了,邋遢得吓了may一跳。
“按你的意思处理了,转给简宁的加德通讯公司股权终止流程。其他的合同就收入公司保险箱,不销毁。”may低头翻自己的包,掏出一个信封,是当时贺煜让自己转交给简宁的。
“简向导说,这个也还你。”
贺煜坐起来接过信封,左右看了看,信封被打开过,封口有点皱。
从一人一半,到全数退还,有点讽刺。
贺煜把信封塞到枕头底下,回了回神,问may:“你带着一整套的西装来做什么?”
“你得去北京一趟,有个会要求你必须参加。”
“我还在病中,去不了,医生说要平躺。”贺煜又躺了回去,被子一盖,看着窗外落雪,消极怠工。
“部裏头的动员会,你必须去,k1北坡分项升级,要求5月前必须完成通信测试。”may说。
贺煜立刻坐了起来,从may手上拿过西装,迅速地走向卫生间,换上。
再出现时,贺煜已经是神清气爽,胡子刮得干干凈凈。
拉鲁的雪也很大,雪封住了去加德的公路。
明玛家的装修,是典型的尼尔帕风格,暖色的木饰,鲜艷的地毯。
他刚和王秘书通完电话,看着坐在客厅暖气旁的简宁,说:“他们喊宝峰得有个人去北京。”
“去北京干吗?这么大雪,能出得去吗。”简宁正低头搽自己的滑雪板,木贡约他天气好点便去滑雪。
“说是加德通信布点计划有变。”明玛说:“雪是挺大,出不去;加德城裏我找个谁替我们去吧,反正只是要求必须是宝峰的尼尔帕去。”
“基站布点怎么?”简宁拿着棉纸巾,细细地搽他的滑雪板。
“说是主管部门调整,原来是地方负责,现在有几个分项,靠近国界的地方,上头直接接管。”
“这么厉害,要抓50w?”简宁随口说道,毕竟西部有好些地区是和其他国家接壤。
“你倒是说对一半。”明玛笑道:“王秘书说:整个项目,要先从k1北坡分项开始,贴着国界的部分先起来。”
简宁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滑雪板,纸巾也丢在地上。
“你这是要马上出发去北京吗?他们只要尼尔帕去,简向导,你不行。”明玛说他。
简宁瞪了明玛一眼,又坐了回去。
“上头说,今年登山季要完成k1北坡峰顶高度重测量工作,在这之前,通信布点的项目要先行通讯测试完成。”
“峰顶高度不是测绘的事吗?他们怎么不直接找我。”简宁对自己的水平还是很有信心。
“上头点名宝峰攀登和贺氏集团合作,先完成通信测试必须按时保质保量完成任务。”明玛看着简宁。
“民族团结与科技振兴。”明玛又补充了下。
简宁拿着滑雪板,一动不动,不知道从何下手接着擦;他刚和宝峰签完协议合同,按明玛的要求,现在他是合伙人。
“王秘书说,项目三月开工,现在还有两个月不到,让我们宝峰提供向导服装尺码,要给我们定制全新的工作服,说是给我们选了红色,比较符合时代精神。”
简宁拿着滑雪板又开始不说话。
“我怎么有一种被赐婚的感觉。”明玛拍拍简宁,若有所思地说。
加德的春天,以雅鲁江边的第一株桃树开花为信号。
天气一回暖,积雪融化,没几天,桃花开得漫山遍野。
k1顶峰重测量工作启动仪式选在三月启动,上头好几位领导都从北京飞来参加。
负责启动仪式的部门把会场定在离加德不远的雅鲁江边,桃花成片,背衬雪山,海拔低,景色美。
舞臺立在草地中央,四周是桃树林,风一吹,粉色的花瓣落英缤纷。
启动仪式布置布置得喜气洋洋,大红的背景板,装饰着金色百合插花的演讲臺,前面摆放着一溜盆栽鲜花。
仪式正式启动,先是领导致辞,项目各部分参与人员列排在臺下坐着。
贺煜和西部分公司团队一起坐在臺下,团队穿着深蓝色的技术制服,贺煜作为集团领导身着正装,领口戴着嘉宾领导的花牌,坐在最前排。
宝峰的位置距离贺氏中间隔着七八列人,深红色冲锋衣稳重醒目。
领导致辞流程结束后,是各分项团队负责人说话,贺煜代表贺氏集团上臺表决心。
贺煜说,很感谢上级主管部门给贺氏这个机会,贺氏会尽全力将世界顶级的技术运用在项目中,做到更新更快更好。
臺下的团队应景地开始鼓掌。
主持人在掌声中说,下面请宝峰攀登前锋,简宁向导说话。
贺煜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臺上,看着简宁从宝峰深红的队列中,站起身来。
他身穿炙红的冲锋衣,温暖的火一般,迎着漫天飞舞的桃花瓣,向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