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瓒淹死后,张英便把以前瞒着张廷玉的一些隐私之事,一股脑的告诉了他。
为了桐城张家的长远利益,张廷瓒在获得张英的首肯之后,选择了和卓泰暗中合作。
但是,张英却没有勉强张廷玉,让他必须也和卓泰合作。
在庙堂之上的站队,说易行难,风险极大!
张廷玉的选择,也就两个字:孤臣!
所以,卓泰在南书房正式报到之后,只要他不问,张廷玉绝不多说半个字。
呵呵,南书房又不是内阁,有啥可问的?
卓泰坐在靠窗边的书案前,埋头处理步军衙门的公务。
因为体制的特殊因素,在大清朝,凡是担任过知县的人,只要稍加熟悉,就可以胜任宰相。
这是因为,大清的知县,除了没有兵权和理藩权之外,权势大得足以破家灭门。
在典型的小农社会里,宰相能干的差事,知县都可以干。
相反,没有担任过州县官的宰相,很容易瞎指挥。
知县和宰相之间,欠缺的仅仅是资历和圣宠罢了。
直到下值之时,卓泰也没有主动找张廷玉说过话。
高手之间过招,根本不需要说话。
只须摆个姿态,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心思。
卓泰也想装孤臣,这是张廷玉的第一印象。
次日,南书房不当值的卓泰,在隆科多的亲自陪同下,乘轿抵达了步军衙门。
“请容帅安!”
从衙门口,一直到大堂,黑压压的人群,全体矮了半截身子。
在大清,贝勒爷太多了,而容帅只可能有一个。
隆科多试探卓泰的时候,卓泰淡淡的说:还是叫容帅好。
在大清,上司的名讳,是部下们的绝对禁忌。
为了尊重上司,一般情况下,二品以上的管军衙门里,属下们都会称上司为帅。
就算是文职的那几个总督,大多喜欢大帅的尊称,以体现知兵的“真本事”。
“都起吧。”卓泰在隆科多的陪同下,迈着四方步,缓缓的踱进了步军衙门的大堂。
故地重游,卓泰自有感慨。
尤其是,再次看见铺了虎皮的帅椅,卓泰难以抑制的微微一笑。
平西王吴三桂的专用椅子,就铺了一张白虎皮。
隆科多异常乖巧的亲自唱名点卯,他每叫一个人的名字,就有一名武将出列,行堂参大礼。
按照八旗的军制,由宗室兼任的帅臣,威柄极重。
所以,身穿数层绵甲的武将,依次单膝跪地,行顶级堂参大礼。
轮到鄂尔泰的时候,他克制住兴奋的情绪,朗声道:“八旗步军营左翼协尉,奴才鄂尔泰,请容帅安。”
别人都是卑职或职,唯独鄂尔泰自称奴才,关系的亲疏远近,不问自明!
这就像是,你嘴里的卓县长,却是别人嘴里的卓老板,私下的关系能一样么?
步军衙门里的高品级武官,多的数不清楚了,点卯持续进行了半个多时辰,还有一半的人没有堂参。
此时此刻,卓泰的心情,只有一句话:我卓汉三,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