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低下头,说:“三日前。”
胡景若眼前一黑,直接就倒了过去,脑海里最后的声音是流月和那位将军的惊呼声:
“夫人!”
那是一个梦,一个黑暗的梦,她在梦中呼喊着向鹰,无穷尽的黑夜里,她听得见他的声音,却不知晓他在何处。
她在梦中拼命地呼喊着,追寻着,向鹰却似乎根本也听不见,她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后来,她的肚子都开始有些痛,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便看到地上流着血,从她的腿上一直流到地上。
她听到一个孩子,糯糯的喊她:“娘。”
那是一个她看不清楚长相的孩子,小小的,很可爱,她伸手想要去摸他,可他一瞬间消失不见。
胡景若坐在地上,看着更远处,向鹰抱着他,说:“快,和娘说再见,我们要走了。”
胡景若忙喊到:“不要走,不要走!”
胡景若从梦中醒来,满头是汗,身边是一些她不熟悉的人,他们忙忙碌碌,端着一盆一盆的血水,一些太医问着平日里给她安胎的大夫关于她平日里的情况。
胡景若问:“大夫?”
张大夫马上走到她身边,含着泪说:“夫人,这个孩子,草民保不住了。”
胡景若的眼泪顺着眼眶落下,大夫说:“宫里的太医也在尽力地救,但草民觉得,也保不住。”
门外一声大吼声,直接惊扰了房间里的人,朱瞻基的声音愤怒至极:
“这是向将军的儿子!你们是想死吗?!”
那个太医的声音进入胡景若的耳朵里:“臣平日里没有照料向夫人,对向夫人的身子不清楚,而且夫人的情况,臣真的没有办法!皇上!”
一些太医轮流给胡景若施针,张大夫看着那些针法,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张大夫看着她说:
“夫人,把孩子流掉吧!”
胡景若摇头,说:“不可以。”
大夫和她说:“就算是早产,这个孩子也活不了,夫人还会搭上一条命,夫人,不是草民无能,草民一直照料着你,对夫人的情况清楚得不能更清楚了。”
胡景若说:“不可以。”
他继续说:“夫人,现在滑掉,草民还有些把握,再隔一会儿,草民就没有把握了。”
胡景若重复着说:“不可以……”
她感觉自己身体的血越流越多,她知晓这样继续下去就会死亡,她忽然觉得这样下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切都结束了。
什么都很好。
什么都结束了。
胡景若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切,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命令:
“滑掉!”
她绝望的闭着眼睛,任由着眼角的泪划过自己的脸,狠狠地砸在布上。
静默无声。
胡景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只知道,大脑昏昏沉沉的,头重得不行,胡景若说:“流月。”
流月她不在。
一个不熟悉的姑姑到了胡景若的身边,说:“夫人。”
胡景若忙说:“流月呢?”
那姑姑听不懂她说的话,她说:“夫人,你出事儿了,陛下把你带到宫中由太医照料身子,老奴对夫人的情况遇的多,夫人相信老奴,老奴会照顾好你的。”
胡景若又说:“我以前的大夫呢?”
那姑姑说:“他把夫人的情况,平时的用药告诉太医后,就出宫了,皇上没有为难他。”
胡景若低下了心。
姑姑说:“夫人,你睡会儿吧!老奴去给你端些吃食来。”
胡景若没有理她,而是起身坐在床边,呆呆地盯着地面。
不一会儿,姑姑走过来,给她端了一些粥来,她准备喂胡景若,胡景若摇头躲开。
她说:“夫人,再怎么样,也不能伤了身子。”
她把粥递给胡景若,胡景若一动也不动,任由着她说话。
仿佛听不见她说话,仿佛到达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呆呆地坐着,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刺痛她的内心。
她在大脑里想着那个世界,那里面有她想要的一切,她想要一间小房子,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外面也可以不是美景,只要没有人。
她想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里面,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也不和任何人说话。
这样,远离了尘世,便也就远离了人间的爱恨嗔怨,悲欢离合。
她觉得所有人都待她很好,自从她来到了明朝,遇到的每个人都真心待她,没有人欺负她,他们所有人都是好人,她活在所有人的爱当中。
可是明明所有人都爱她护她,她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快乐,留下的只有痛苦。
前尘往事的伤痛扑天盖地而来,留下的只有叹息和刺痛她心的一切。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所有人都活得那么痛苦?为什么所有人的痛苦都无法挽回?
她爱的,爱她的,没有一个快乐,没有一个真正地幸福,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