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归鸟从头顶上划过,天气有些阴暗,已是比较靠近于下午,所以连气氛都显得落寞,正如胡景若此刻的心境,落寞万分。
自从向鹰昨日和她说了那些话过后,她便思考了一天,想着未来该怎么去面对他,不过无论向鹰对她如何,也终归是自己对不住他,她还是应该尽她所能的去对他好,无论他愿不愿意接受。
想着应该是向鹰快要下朝的时候,胡景若便到门口等他。
门前的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如今已陪伴她与向鹰三年有余,胡景若不自觉地想要看看这花,便想到向鹰在古里国来朝贺的时候说过,若是以后自己娶妻,便会在院中,种上这么一棵花树。
向鹰已经有二十七岁,到了一个男人最成熟稳重的年纪,一身黑色的衣衫穿在身上,显得身材更为挺拔,更加顶天立地,原本该是他们好好感受人生的时刻,却闹到如今伤人伤己。
想到这儿,胡景若就觉得有些难受。
不一会儿,胡景若还没能回神,却听到门外传来了一些焦急慌乱的的吵闹声,以及一些下人的焦急声音:
“将军?”
大门突然一下子被一脚踹开,一名锦衣卫背着向鹰急急忙忙地跑到了院子里,胡景若觉得惊讶,忙跑过去抚着趴在锦衣卫身上的向鹰,心下慌乱地问:
“发生什么事情了?”
锦衣卫焦急地说:“不晓得为什么,今天向将军在朝堂上公然顶撞了陛下,被皇上责打了五十杖。”
胡景若脑子嗡地一下子空白,一下子愣在原处,任由着锦衣卫背着向鹰跑到屋子里,她看着自己刚拂过向鹰腰部的手,下边缘透着一些朱红的血迹,朱红血迹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大口的喘声呼气,连手也不自觉地发抖,朝着远处看去,向鹰毫无生气地趴在锦衣卫身上,渐渐的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胡景若连忙追上去,追到自己的房中,她与向鹰已经分开而居,主卧室是留给胡景若在居住,锦衣卫一眼便能分辨得出哪间是主人家的卧室,于是直接跑到了胡景若的房中,将向鹰放在床上。
胡景若走过去的时候,流月也跟在她身边,胡景若看着锦衣卫手上都是沾着血迹,心里一痛,便对流月说:
“你带这位大人先去洗个手,换身干净的衣衫。”
流月才匆匆忙忙地带着锦衣卫出了府门。
昏暗的房中,下人们都面色焦急,胡景若走过去紧紧握住向鹰的手,抚着向鹰的额头,替他擦着脸上的汗水,嘴里问着:
“向鹰?向鹰?”
向鹰一直都不看她。
大夫匆匆跟着王管家来了,便开始给向鹰处理伤口,胡景若觉得自己会不会有些碍事,便准备先到一旁,然而向鹰虽然不理她,手却是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放开。
没有办法,胡景若只好左手握着他的左手,另外一只手搭在他的脸上,安抚他。
随着大夫一点点的再处理伤口,向鹰的手越握越紧,绕是这样,全程也是强忍着一声不吭,胡景若的心里也一直揪着难受。
大夫上完了药后,王管家出去给了银子,询问大夫关于向鹰的伤势。
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手紧紧相握,灰暗的房中,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向鹰语气冷漠疏离,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问胡景若:“看着我这样,你难受吗?”
胡景若心猛地揪了一下,温柔地看着他,压低声音说:“难受。”
向鹰忽的牵了一下嘴角,笑着说:“其实我的心里,也一点也不好受。”
“不知道为什么,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怒气,今天在朝堂之上,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怒意,我根本无法控制。”
“景若,我有多爱你,就有多不可能原谅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觉得无法重圆破镜,我不止一次的尝试着想要去原谅你,可是我一看到你的模样,我就会想着你怀上我孩子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堕胎,我就会想到我们每次欢愉房/事之后,我满心期盼,你却找来下人要一碗避子汤,我就会想到你在那晚上去找朱瞻基,我就会想到你告诉我什么都不及能活着重要,我就觉得我与你之间,什么都不会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