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景若抓着信朝着外面跑去,匆匆回了家中,王管家看着她,说:“夫人如此匆忙干什么?”
胡景若说:“王管家,对了,我放于家中用于面圣的令牌在哪儿?”
王管家有些疑惑,想了一会儿,说:“夫人,那是什么?”
“我在钟鼓司时候的令牌,我现在就需要,但是我找不到了。”
王管家看见胡景若如此匆忙,便也加快了脚上的步伐,一番翻找,找出了当初胡景若带到向府的东西,随后找到了令牌。
令牌拿在手里,宫中时候的记忆如同风暴一样席卷而来,她当初亲手尘封了它,将它放在最底下的角落,决心永远也不要再见,可是,迫于无奈,她不得不拿起它。
也不知过了多久,竟然早已经遗忘了这宫中的一切,可是如今再度看到,依然能把一切记得清清楚楚,宫中生活造就了如今的胡景若,雕刻了如今的她。
那个一直被忽略的人,其实早已经进入了她的生命里,纵然她再不承认,多想要抹杀掉,可这就是事实,如何嘴硬都掩盖不了。
收了令牌入衣袖,胡景若说:“我走了。”
语罢,胡景若匆匆地出了向府的大门。
朱瞻圻是在牢狱中,被锦衣卫和京都指挥使司守着,锦衣卫管内,京都指挥使司管外。
胡景若直接就去找了二哥,胡子安彼时正在守差,看到胡景若满脸泪痕的样子,走过去说:
“怎么了,景若?”
胡景若悲痛得已经手足无措,她说:“二哥,珞珞死了,她留了一封信给朱瞻圻,你能不能送给朱瞻圻?”
听了这话,胡子安看了一眼胡景若手中的信件,想到了吴珞,忽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沉痛。
胡子安面色有些为难,拿着胡景若的信件,面对胡景若迫切的眼神,叹息道:
“不行。”
他把信塞到胡景若的手里,同她说:“景若,这个事情确实是不能,陛下是大怒,朱瞻圻是重犯,绝对不能和外界有任何的消息连接,就算二哥在锦衣卫,这个事情也完全是拿性命堵上。”
胡景若自然不会因为一件已故之人的信件,赔上自己二哥的性命甚至是所有锦衣卫的性命,她一下子慌了:“那要怎么样才可以送到信?”
胡子安看着她,说:“只有陛下的口谕或者圣旨,只要是皇上同意了,我们就可以送信。”
胡景若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来,沉默了半响后,她看着胡子安,说:
“二哥,你等我。”
听完此话,胡子安突然拽住了她,说:“景若,你要想好,这么去做,风险很大。”
胡景若自然知晓风险很大,她与向鹰的关系已经急剧下降,明天向鹰所有的好友兄弟基本上全部处斩,而自己却在今天去找了朱瞻基,于情于理,都不对。
且不说她很有可能求不来这个特许,就算是她得到了这个特许,她和向鹰之间的误会,也这一辈子都无法说清了。
一面上是她最好的姐妹的遗愿。
她这一辈子都没有什么所求,她一直善良,温柔,她一生的愿望大抵都寄托在这一封信件里面。
而另一边,是向鹰。
是他在盛怒杀人的情况下,也只是对她闭门不见,是一个无论她有何危难的时候,都愿意心里挂念着她的男人,他是她这一生中,最不可以辜负的人。
可是,吴珞呢?
胡景若看着二哥,吸了一口气,说:“二哥,你等我回来,我要去。”
胡景若急急忙忙地拿着令牌去找了朱瞻基,原本她还不确信,等到出示的时候,侍卫居然通过了。
朱瞻基给了特许,那令牌是朱瞻基特地交代的可以进入皇宫的信物。
皇宫之中,胡景若没有资格见朱瞻基,只好前去孙贵妃的房间里,拜托孙贵妃帮她请朱瞻基。
过去的时候,朱瞻基还在理朝政,不能马上前来,孙贵妃倒是很了解她,便同她一起说着话:“景若,这么久以来,你第一次找皇上,是因为遇到了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吗?”胡景若和她说:“娘娘,珞珞死了,我们所有人都以为珞珞会放下朱瞻圻,平平静静的去过自己的日子,可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和朱瞻圻一起生一起死,她答应和离,只是为了让朱瞻圻宽心而已。”
胡景若的眼泪出框,却被强行收住,她此时此刻真的特别痛苦,却必须要强装镇定。
她需要冷静地去面对所有人,但其实她知晓,她远没有那么坚强,向鹰已经让她身心俱疲,吴珞的死又叠加而来,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她都无从得知,甚至她自己未来走向哪里她也不知晓。
胡景若说:“娘娘,我没有办法,珞珞留了信件给朱瞻圻,她这一辈子都没有求过我什么,我没有理由不帮她。”
孙贵妃看着胡景若,面色有些沉重,大抵她心里也想了很多,但还是忍住了不说出来,她说:“我帮你去看看皇上。”
胡景若站在原处,等着朱瞻基来。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衣衫的人慢慢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孙贵妃,模样严肃,胡景若给他行礼:
“民妇见过皇上。”
朱瞻基坐在位置上,看着她说:“起来吧!”
胡景若站起来低着头。
朱瞻基说:“你来找朕是要干什么?”
胡景若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她说:“民妇请求陛下,能给民妇一个特许,允许民妇往锦衣卫诏狱里向废世子朱瞻圻送一封信!”
朱瞻基的眼神里一下子转为了有些怒意,他平静地看着胡景若,沉默了一会儿后,又饶有兴趣地看着胡景若,说:“那你今天,是准备以什么身份来请求朕呢?”
胡景若自然知晓他的意思,她闭目,说:“民妇是向鹰的妻子。”
朱瞻基冷了脸色,笑着喝了口茶,说:“那不行。”
胡景若闭下了眼睛,实在是忍不住,便说:“珞珞死了,那是她唯一的遗愿,我没有办法,我必须来找你,我求求你,求你,帮帮我。”
胡景若给他磕了一个头,不自觉眼泪也落了下来,胡景若把余下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朱瞻基说:“那你是用什么身份求的朕?”
胡景若一瞬间便崩溃了,她实在是过于无助,他在逼她,可如果她说错了,向鹰那边她就再也不能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