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流月走过来,端着一碗药说:“夫人,这药你还喝吗?”
胡景若说:“不喝了,反正他也不会再来了,还是不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府中的石榴树又开花了,点点花瓣却有着飘零之意,胡景若正在赏花的途中,向鹰看见了,朝着她走去,站在她的跟前,说:“这花开得很好。”
胡景若内心颤抖的厉害,因害怕说错话惹他不高兴,便索性低头一言不发。
向鹰拿着手指捣鼓着花骨朵,一脸嫌弃的看着石榴花,东挑挑西捡捡地打花瓣,见胡景若一言不发,他转头对胡景若说:“你帮我拿个篮子来吧!我挑些花回去。”
听着向鹰的指示,胡景若便拿来了篮子,端在自己身前的篮子,里面还有她拿的剪刀,向鹰拿起剪刀剪花,而胡景若就在一旁看着他,看着他俊逸的面容,竟然内心生出一份情愫。
胡景若欲言又止,便眼看着怀中的花越来越满,花满了一个篮子,向鹰抱着花篮就走,那一刻,胡景若鼓足了勇气拽住了向鹰的衣摆。
“向鹰?我……”
向鹰没有说话,背对着她,停在原处,胡景若说:“你陪我说会儿话,好不好?”
向鹰一直都照顾着她,一直都在默默地爱着她,从来没有改变过,可是向鹰放不下,便一直不知道对她说些什么,可有的事情,总要开始,有的话,也总要说出口。
向鹰的眼神没有什么温度,他想了一下,说:“和我说话?你这时候不该不同我说话么?”
“向鹰,我想一直陪着你,不问任何缘由,无论身在何处,我只希望你不要离开我,也不要对我如此没有温度。”
听了这话,向鹰眼神里有了一丝动容,他低下了头,说:“好,”隔了一会儿,又说:“但我需要时间,至于是多久,我也不清楚,你若是愿意等,我也不会拦着。”
胡景若忽地就笑了出来,她知道向鹰刀子嘴豆腐心,如此一说,便是心软服输了,胡景若说:
“好,我愿意等,无论多久我都等。”
向鹰没有说什么,抱着篮子转身离去,胡景若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忍不住笑着。
又是许久过去,北京城已经很平静,胡景若知道,这样平静的生活过不了多久,汉王就要造反了。
汉王一旦造反,就意味着朱瞻圻一定要受到牵连,虽说吴珞已经挣脱了这个枷锁,可是朱瞻圻是她从年少时候便爱着的人,吴珞需要慢慢地去接受这一切,而胡景若需要一点点去陪吴珞走出这一切。
胡景若到胡府的时候,吴珞正拿着毛笔在院中练字,阳光洒落,显得未干的墨迹泛出光亮,吴珞眼神温柔地看着那字,却发现胡景若已经到了。
她说:“景若,你来了?”
胡景若走过去,看着那字体,说:“怎么忽然想要练字?”
吴珞说:“我喜欢,自然就练了,你看看写得如何?”
胡景若静静地看着那字,少了女子的圆润,多了流水青山的壮阔,却又不像是完全的山河色,倒更像是依附在青山边的流水,缠绵眷恋。
“怎么和你以前写的字不一样了?”
指尖轻轻地拂过写的字体,吴珞温柔地看着那字体,笑着说:“我以前写字都有坏毛病,收尾不当,后来我努力想要练好,便纠正了字迹写法,可一旦改变了,便再也寻不回来了。”
“干脆,就重新写成现在的字。”
吴珞看着那字,那是朱瞻圻一笔一划教她的字迹,绿水青山一般俊秀,她自从跟着朱瞻圻写了字,便再也寻不回自我了,她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是他的一切。
无论是她年少的梦想,后来的夫家,还有爱看的书,都与朱瞻圻有关,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朱瞻圻一样与她完美契合的人,她生活的每一丝气息,都是朱瞻圻的一切,除非她彻底改变,不然,朱瞻圻永远也离不开她的生命里。
胡景若笑着说:“你这字还挺好看的,若是有些新的爱好,便是最好,总能找些事情做。”
吴珞点了点头,笑着看着胡景若,说:“人,总要有些执着的东西,总要有些一直坚持的,才能事事顺遂。”
胡景若笑着,没有说话,复而转头看向吴府的一切,吴府一片新生,若是这样,悲痛过后,便迎来了柳暗花明,那么悲痛只是暂时的,也不必耿耿于怀。
树落了叶子,第二年还会抽芽,黑暗过后,总有黎明,寒冬过后,也总有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