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景若对于向鹰的推辞完全不予理会,只是靠得更紧,她说:“不要推开我,我就想抱抱你。”
听了这话,向鹰有些不明所以,后来忽地想到了什么似的,便温柔说:“是我不好,出去了这么久,我向你道歉。”
胡景若没有理会,只是紧紧的抱着他,强忍住自己的泪水。
她舍不得现在拥有的一切,舍不得放开向鹰,舍不得失去现在的日子,可是她也预感到了,这样的日子终归要去面对腥风血雨,也不知道到时候,能剩下什么模样。
她不想向鹰受到任何伤害,她不想要去面对向鹰的结局,她喜欢现在温柔美好的向鹰,而不是被卷入斗争中的向鹰。
迷迷糊糊又过了一个月,日子不长也不短,月亮照样明亮,太阳落了,第二天也照常的挂在天上,向府里头,向鹰轻轻地走到胡景若的身边,说:“出发了。”
他们要去看老夫人,向鹰是一个很孝顺的人,有许多时间都会去看老夫人,可是有的时间内,向鹰想去,老夫人却不见他。
这一次,向鹰想着也不会扰了老夫人的清净,便准备带着胡景若一同前去,向鹰伸着手把胡景若拉上马车,俩人并肩坐着,向鹰说:
“你身体不好,很多时候想去却都没有带你,这一次委屈你了,但是一家子,聚一聚总是应该的。”
胡景若笑了笑,说:“我身子也不弱,哪有那么娇贵?”
向鹰看着她,说:“上一次带你去了,你回到府中便倒头大睡,没了生龙活虎的劲儿,你肯定是累着了,能少折腾就少折腾不是?”
胡景若笑了笑,低下了头,看着马车慢慢地行走,没有说话。
去到寺庙的时候,老夫人隔了大老远来迎接,看着精神劲儿很足,向鹰牵着胡景若走过去,笑着说:“奶奶,我带孙媳妇来看你了!”
老夫人看着胡景若笑着,说:“景若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也不知道向鹰欺负你没,向鹰的性子倔,也不知道照顾得周全不?”
老夫人的确是个很慈祥的人,胡景若点头说:“老夫人不用担心,向鹰对我可好了。”
语罢,她不自觉笑着看向了向鹰,却正对上向鹰的眼神,俩人相视一笑,都有点害羞。
吃完了晚饭过后,老夫人依旧回佛堂念经,没有出去送向鹰,老夫人说:“时辰到了,就不送你们了。”
向鹰笑着交代了几句话,便告了别。
向鹰一直凝望着老夫人离去的背影,胡景若感受到了向鹰的失落,也跟着看着。
老夫人的背影很是孤单,虽是佛门中的清闲之人,可是若不是心死神伤,谁又会用佛门来掩饰自我的悲伤呢?
转身过后,向鹰暗淡了脸色,冲胡景若牵了一下嘴角,说:“走吧!”
回向府的路上,向鹰一直都没有和胡景若说话,胡景若也不好有什么别的话语,俩人坐着,气氛有些尴尬,好久后,向鹰才说:
“我经常去看她,她一个人呆在佛堂,冷冷清清的,她说那样可以清净一些,原本我是不信的,可是越来越久后,我便也相信了。”
“我带你去看她,有时候自己去,她对我很照顾,可是离开的时候,却总是很冷漠,”
向鹰看了看远处,眼神里闪过一丝氤氲,他说:
“我知道她很爱我,可她总是不愿意面对我,我一直很愧疚,这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们相互扶持着走,可她骨子里不想看见我,我懂得这一切原因,便也不能真正和她像祖孙一样相处。”
向鹰是老夫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若是向鹰的父亲在,老夫人必定是会极其宠爱向鹰,可是如今向鹰的父亲去了,而向鹰也子承父业,同样是一名生死未定的将军。
若是有一天,向鹰也去了,这对于老夫人来说,真的是彻底毁了她的天地。
爱得太沉重,余下更多的便是伤害。
不在意,便能少去许多的痛苦。
想到这儿,胡景若轻轻地将手伸过去,慢慢地抓住了向鹰的手,向鹰也是任由她拉着。
向鹰握着胡景若的手说:
“景若,奶奶一直都对我很好。”
向鹰看着外头,眼神充满着悲悯,接着说:“我爹战死,她就白发人送黑发人,自从我爹战死后,她就一直在佛堂念经,很少出来。”
这样的打击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是有多么残忍?
向鹰接着说:“我们的血缘里只有两个人,现在我长大了,也娶了妻子,我一直希望她能抱上曾孙子,或许她会愿意给我带孩子,重拾天伦之乐。这是我的愿望,让她能够不那么孤单。”
向鹰低下头叹气说:“我们一家都显得分外孤单,奶奶看到我也会想起我爹,便心里难受,我与奶奶一直都不亲近,若是我有了孩子,奶奶便会有人陪着了。”
听了这话,胡景若心里忽地涌出一股苦涩,胡景若看着向鹰,心里头想着:她是不是错了?
他们一家都待她很好,那是向鹰的梦想,带她去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好好出去看看山,看看水。
朱高煦也待向鹰很好,向鹰自小由朱高煦看着长大,这份情谊,又怎么能是别的人能够比拟的呢?
回了房中,胡景若抬头看着外头的月亮,舟车劳顿,向鹰已经睡下了,胡景若虽然也很疲倦,但大抵是有心事,便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向鹰匆匆地收拾了衣裳出了房门,流月走进了屋子里,看见了胡景若正在梳妆打扮,流月问她:“夫人,你的药。”
胡景若想了一会儿,才淡淡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