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与向鹰的不同,向鹰的声音沉稳温柔,而他的声音确实深沉而有力的。
如果说向鹰的声音是水滴于青苔石头般透亮的声音,那么他的声音就像是一枚干枯的落叶随风落在石头上,斯拉一声,轻易地就打开了人的心弦。
马匹停了下来,胡景若顺着姿势下马,由于过于害怕,都没有发现自己双腿已经发软,下来的那一刻就直接坐到了地上,有些狼狈。
天上还有日光,有些刺眼,日光显得朱瞻基的面容格外的硬朗,高挺的鼻梁,微皱的眉头,一双包含万物的眼睛此刻正注视着她。
她抬头看向朱瞻基,朱瞻基亦是低着眼看着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祸患由此而生。
那真是一张无比好看的皮囊,本来就完美的五官,还有表情中显露出来的那些男子气概,让她有些失了神。
朱瞻基居高临下地看着胡景若,冷声说:
“胡景若吗?”
咳咳,这狩猎场就她一个姑娘,不是她还能是谁?。
胡景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会儿,急促的马匹声传来,张显几个人勒了马匹围在胡景若的周围。
朱瞻基继续问:
“你为什么骑马?”
胡景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直觉告诉她打小报告不是一个好的品质,便说:“他们说要教我骑马,我以为,他们会保护好我的。”
朱瞻基的眼神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带着些许怒意,他看了一眼张显他们几个,反问胡景若:“那他们保护好你了吗?”
胡景若觉得理亏,低下了头。
朱瞻基把手伸出来,对她说:“我把你送回去,你别乱跑,伤到了可不得了。”
胡景若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出了马场好些距离,便随着手上了朱瞻基的马回了马场。
胡景若和他说谢谢,朱瞻基冷漠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应该的。”说完看了一眼张显他们,张显他们只好低下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张显说:“那个……我也不知道。”
朱瞻基一记眼刀子甩过去,说:“她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不要随便打人家的主意。”
张显不耐烦地点了点头:“行啦,知道了。”
随后,一阵快马的声音,朱瞻基驾马离开了内场,胡景若站在原地凝望着朱瞻基离开的背影,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张显和几位朋友说:“他应该是要去另外一面,便走马场抄近道。”
隔了一会儿,张显看着胡景若,愧疚地同她说:“不好意思啊。”
胡景若很生气,明明她已经告诉了他自己不想骑马,可是张显硬是要拽她上去,刚刚自己的命都差点搭上去了,心中自然憋着一肚子的火,便带着怒气说:
“没事了!”
胡景若按照胡子安以前的吩咐朝着休息的营帐走去,张显还想和她说话,便追过来说:
“我也不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就逗你玩玩儿,我没想害你。”
胡景若边走边说:
“我说了没关系就是没关系了!不要道歉啦!我不听啦!”
语气不无烦躁。
张显被这语气喝住了,竟然愣在原地,几个公子哥幸灾乐祸地说:“啧啧,张显,这下你可真把人家姑娘惹生气了,看你待会怎么和他哥交代。”
张显语气暴躁,一脚踢在那人腿上,那人忍不住往后笑着倒退,张显说:“要你管!”
受了惊,胡景若便躲在营帐里,一直喝着茶水压惊,没有怎么去关心外面的事情,她现在只想见到二哥,可是胡子安在外围狩猎,不能来见她。
没隔一会儿,有人掀开了营帐的房门,胡景若放了茶盏望去,只见胡子安怒气冲冲地朝她走过来,拽着她带到另外一边的一个营帐去。
“我才玩到一半,就有人告诉我你被人诓去骑马,差点摔了,我直接就回来了。”语气中除了有担心和气愤,还有点没有玩开心的闷气。
胡景若觉得不好意思,和他说:“是他们几个强行拽我上去的。”
胡子安一听到这个更气,说:“你哪儿能跟他们玩,尤其是那个张显,只要是个女的他都能说个几句话,你不被他诓就怪了!”
胡景若想顶嘴,便说:“刚开始的时候,你不也看见张显在那边了吗?”
这么一说,胡子安更气了,转头看着胡景若说:“我是看见了,你自己不会拒绝么?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还找理由。”
胡景若现在算是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水了,原来这个二哥虽然关心她,却在照顾她的时候也依然是马马虎虎,当一个吃一堑长一智的吃亏人。
胡子安接着数落她,说:“今天要不是太孙拦下了你的马,你还有命回来么?都警告过你让你在内围呆着。”
胡景若一直听着二哥的数落,也是忙忙地点头,让他撒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原本也准备糊弄过去,却突然间反应过来。
惊到:“太孙?”
她在大脑里想了一下,便就知晓了那是谁?是现在的皇太孙,未来的宣德皇帝!朱瞻基。
她不自觉说出声:“朱瞻基?”
胡子安走在她前面,回头瞪了她一眼,说:“小声一点,不可直呼名讳。”
胡景若连忙捂住嘴,继续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
天呐,见偶像了!
天呐!自己也是被皇帝抱过的人了!
胡景若在营帐里仔细地瞧着方才朱瞻基抓过的手,只觉得那手上渡了一层金粉,散发着仙气。只此一眼,便是祸端,是什么能让人一眼便沉沦下去,只有天定的缘分和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