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潆回了家没多久就走了,胡景若还没来得及见上自己的爹一面,朱棣还是厚道,对胡景若很是宠爱,进入钟鼓司的时候,便是准假回家的待遇,没隔多久,胡景若想念家人,收拾完了册封太孙妃的一切礼仪后,便用了自己的假期,回了胡府。
胡景若也没有想到册封礼要做这么久,来来去去,竟然一直忙到七月才正式的完成,也正是七月才昭告天下,这期间一直在忙,连自己父亲回来了都没来得及看,好不容易手头稍微松了一些,回胡府休息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胡府正值夏季快秋,有些炎热,时不时还有蚊子在空中飞荡,胡景若便在小院子里拍着蚊子,回了自己的家里,人终归是自在些,不用像皇宫那样拘束,见人就行礼,还要注重尊卑和语言的玲珑。
其实和朱瞻基在一起这个事情,胡景若心里是没有谱的,加上如今父亲与太子又扯上了这么一层关系,若是让家中人知道,不晓得家中人的态度如何,她便想问问家中人意见,加上女子有了心意暗许之人,给家中人定夺也实属正常。
胡景若在外头逛了逛,发现大哥一直都还在书房里,应该在忙,便只好自己一个人在书房外面徘徊等着大哥,微微烛火间,胡长宁往外头瞧了瞧,看见了胡景若,便站起了身,温声道:
“景若,进来吧。”
胡景若蹑手蹑脚的走进了房间,胡长宁依旧拿着毛笔开始写字,没有将胡景若放在心上,胡子安看着字迹说:
“景若,什么事?”
胡景若低下了头说:“大哥,我喜欢太孙。”
听到这个话,胡长宁有点惊讶,他认真的问胡景若,说:“是真的吗?”
胡景若点头,说:“是真的。我喜欢他,他说他也很中意我,我想着这个事情还是要和大哥讲一下,问一下大哥的意思。”
胡长宁看着她:“其实父亲应该不算很喜欢你嫁过去,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大哥是同意的,只要你愿意,就可以。”
胡景若看着大哥,大哥正在理公务,或许是一些要处理的案件,胡景若觉得自己不该观看,就没有走过去,谁知道胡长宁放下了文书,把文书关上后和她说:
“我们出去走走吧!反正大哥也不忙。”
胡景若点头,就跟着大哥一起走了出去。
外头的风有些微凉,一轮高高的明月挂在天上,四周有着月亮的光晕,地上是微微泛着月色的白,映着树子的倒影,便觉得踩下去深一脚浅一脚的。
大哥负手而走,看着前方问她:“你准备和爹爹说吗?”
胡景若有些犹豫,她和大哥讲:“我不知道,我知晓爹爹闲云野鹤,似乎不算很希望我与皇室产生牵连,而且,要是爹爹不同意,我以后可能就与太孙再也见不了面了,或许还有可能被随意指一个爹爹满意的亲事。”
大哥点了点头,觉得她分析得很有道理,他接着说:“其实大哥这个人,不太懂的什么儿女情长,大哥想一件事情会比较愿意想着他的各种可能性。”
他低下了头,深思了一会儿说:“大哥觉得,爹未必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其实我虽然见着爹严厉,可是你好歹是爹的女儿,如果你与他真心喜欢,爹不一定不会同意,不过如果要是奢望着爹因为你而有所别的行为,恐怕不可能。”
隔了一会儿,他又说:“而且,我和爹可能都会有一些担忧,你知道,虽不是说他一定要对你情深不易,可是未来他一定会有许多的妃嫔,你可能也要如同其他女子一样在后宫中盼望着他的到来,与其这样,肯定我们会更希望你能找一个能一心一意对你好的男人。”
胡景若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就低下了头,自己一个人踩着地上的影子,大哥走了一会儿,看着她说:
“景若,反正爹也要等许久才会回来,我也难得见你喜欢一个人,你可以和他继续看着,合不合适,等到爹回来了,再决定。”
“如果爹同意,他只要去说,哪怕不是陛下指婚,你的位分也会很高,你也可以在一起,如果不合适,也没有关系。”
胡景若看着胡长宁,说:“大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胡长宁倒是突然间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她,才发现胡景若的头上沾了叶子,她伸手将叶子拂去,说:
“你问这个干什么?”
胡景若说:“我觉得哥哥说得很有道理,就忍不住想要问一下。”
胡长宁一下子笑了起来,说:“想要嫂子啊?”
胡景若觉得大哥既然这么说,那要了嫂子自己肯定也会开心,但她的问题本不在这儿,就说:“我想看看大哥喜欢的人是个什么样子!”
大哥笑着,说:“哥哥还没有喜欢的人。”
胡长宁看着她,有点宠溺地笑着,说:“大哥可能一直都不会有喜欢的女人,大哥天天处理事务,与人情脉络打交道,事情也办得多,没有哪家姑娘会喜欢大哥这样的,大哥也没有时间去和别的姑娘谈情说爱。我到时候,看着哪家姑娘中意,谈成了后,下个聘礼就好了。”
胡景若说:“就这样啊?”
“不然呢?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闲着?无所事事呀?”
胡景若说:“可是,你要是不能和自己心爱的姑娘在一起,那么以后难道不是很没有趣味?”
胡长宁突然间沉默了,想了很久后,才说:“其实,景若,跟大哥在一起的人,不一定是大哥的心上人,但一定是个好姑娘。有的时候,有了爱会影响判断,有了爱就有了苦,有了怨,有了恨,与其这样,不如和一个姑娘相敬如宾,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生一些孝顺乖巧的孩子,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大哥在牢房里看多了所谓的情深,反而觉得情深是苦,是债,它无法偿还是一生的羁绊。如果你以后和太孙走到了一起,大哥也希望你能多一些宽容,原谅他去宠信别的女人,原谅他不一定事事为你,这个世上,困住一个人的有许多,我更希望以后你们能相安无事,哪怕没有那么多情深似海,也总比因爱生恨好。”
胡景若低头:“知道了。”
隔了一会儿又问:“真的那么苦吗?”
突然来了一点风,大哥把她护在身下:“不是苦,这是你长大后终归要明白的道理,自然,你以后的男人要是愿意爱你入了生命里,那你也不需要,可是万一你没遇到,早些知道早些做下心理准备也是对你有益处的。”
胡景若低头不语,却发现大哥的手满满的抓住了她的手,说:“你放心,无论如何,大哥都会一直护着你,尽可能地让你过得幸福。”
她突然一下子就笑了,看着大哥说:“谢谢大哥,大哥最好了,大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胡长宁突然也笑了:“你哄人开心的法子倒还是有,大哥被你这么一说,真的是心花怒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