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彦琛,我们得谈谈!”季绯踉跄着跟在许彦琛的身后,像是随时都会体力不支摔倒在地,正常诉求没有得到回应,他开始有些恼怒,他为什么要这么低声下气?“许彦琛,你给我听着,你无权对我这么做!”
“哦?”许彦琛突然停下脚步,季绯由于惯性向前倒去,许彦琛紧紧拉着他的胳膊往后一拽跟他面对面,“我倒要看看什么是我不能做的。”他一只手撩起他的下摆,冰冷的皮革手套摩擦着皮肤,带给他森森冷意。
身后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个个神色如常,楼下不安的旅客听到楼上的争执纷纷好奇地抬头,甚至有些人都认出了明星季绯。
当众被羞辱让季绯气得失去思考能力,他死死抱着许彦琛的手,歇斯底裏:“你有什么是不敢做的?你有本事就一枪杀了我!”
“杀了你?那岂不是一点乐趣都没有了。”季绯心裏一凉,原来他在许彦琛心裏自始至终就是一个玩物。
隔着皮手套许彦琛都能感觉到季绯对他深深的恨意,那恨意通过牙齿传达,仿佛下一秒就会把手套咬个洞。
他是他的,他也只能是他的,无论爱恨。
许彦琛咬着中指拽下手套,一把扯住季绯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在对上他明明恐惧却武装得无坚不摧的面容时,他动摇了。
“跟我走。”他说。
“你做梦!”季绯恶狠狠地说,一拳打向许彦琛的鼻梁,他略一侧身,季绯扑了空。
季绯是被许彦琛拉出来的,没来得及换鞋,光着脚,没打着许彦琛,脚下一滑,向前栽倒,而他的前方,是楼梯口。
季绯的表情由愤怒变为不甘,最后变得惊慌。许彦琛条件反射一样迅速拉着他的手,他亲眼看见季绯是怎么滚落楼梯,大厅裏响着凄厉的叫声。他站在楼梯口,伸着手,和拿枪的姿势一模一样。现在,两只手都是光溜溜的了。
季绯滚落楼梯后在平地上滚了好几圈,从许彦琛手上拽下来的黑色皮手套静静躺在离他的不远处。
许彦琛跑下楼梯,他看着奄奄一息的季绯,生平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那鲜红的血刺痛了他的眼。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刚才还好好的。
跟下来的保镖小声提醒:“季先生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送医院?”
许彦琛没有说话,楞了一会儿,抱着季绯大步流星地离开宾馆。
把他一个人丢下,说是赶通告。结果呢?目送他过了安检还能再跑回来。打电话的时候被谁装得都像,谎话一套一套,剧组,吃夜宵,想他?如果不是他自从上次拍戏出事故就一直安排人手在他身边保护他,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从知道他跟男人开宾馆就不正常了,可他是因为谁?
急诊室外,许彦琛靠在墻壁上,偶尔来回走动,地上都是烟头。
年纪小的护士见了他都脸红心跳,既兴奋又害怕,没人敢来阻止他。年纪稍大的护士长跑过来说:“先生,我们这裏是医院,你这样会影响到其他病人。你是家属?那等会儿病人从急癥室裏出来闻到这一走廊的烟味也不好啊。”
许彦琛一开始低着头,指尖夹着烟,根本不想管她说什么,开始一听见季绯出来闻到满走廊的烟味不好,立刻把烟丢在地上,狠狠踩灭。
是啊,季绯最讨厌他抽烟,他还答应过他不再抽烟。
护士长看着满地的烟头无奈地摇头,拿来扫帚清理。许彦琛见了站直身子:“让我来吧。”多年的教育让他知道如何去遵守规矩,只是今天太糟了,他实在没心情去守着那些条条框框。
“你是许彦琛吧?我知道你,你还给我们医院捐了好多精密仪器,我可以理解你作为病人家属的心情,这些事就由我来吧。”
许彦琛摇头,固执地拿过她手裏的扫帚,“我得找点事做,要不然我会疯的。”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现他脆弱的一面,他是真的很害怕,害怕季绯出什么事。他明明答应过他,会好好保护他,在他冲进火场救人的时候他还指责他,结果他却带给他最大的伤害。
最可怕的是,当他回忆他跟季绯的点点滴滴,似乎都是以他的伤害开始,以季绯的妥协终结。他甚至都不知道,季绯到底爱不爱他。
一开始,他只是想得到他,像小时候喜欢的玩具,只要他想要,没什么不可能。人怎么会在乎一个玩具的感受?可渐渐地,他开始不满足,他希望季绯对他的感情可以跟他对他的感情一样深。不,那不够,他要完完全全的属于他。所以,他讨厌一切能吸引他註意力的人和事。他讨厌他爱演员这个职业,他讨厌他的一颗心时刻吊在季墨身上,他是看不见他对他这么上心吗?为什么要去关註那些不重要的东西?
“裏面的人对你很重要吗?他伤得很重?”
“他是我的爱人,是我害他从楼梯上摔下来。”出乎意料,许彦琛竟然回答了一个陌生人的问题。或许是这位年长的护士长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所以倍感亲切,或许他只是不安到想找一个人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