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起从废弃工厂裏跑出来有什么可担心的?况且你和姚思琪一起,导演照顾她是女人都让你们先跑,你做一个演员爆破戏不是很正常吗?”唐宁简直理解不了季绯的脑回路,合约上写的清清楚楚,季绯如果不拍被骂的就是他了。
季绯喝了一口水,平静地说:“不就几个镜头吗?让替身做我后面补拍不就可以了。”
“你就是这种态度?同样是演员,为什么有的人可以从一百多层的高楼上跳下来,有的人连爆破戏都要用替身?你以为只是几个镜头吗?耽误了杀青一天都几十万,这笔钱你出吗?”
“为什么不能呢?”季绯反问。
唐宁被他噎得无话可说,摔门离开。
一个人的时候,平静的假面破裂,季绯抱着双腿,恐惧地蜷缩在沙发裏。没多久外面传来爆破声,他感觉皮肤像火烧一样,眼前闪过的都是噩梦裏的画面。
我得做些什么,他丢开枕头,眼睛瞄上了沙发裏的手机。他打开通讯录,翻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知道应该打给谁。
犹豫了一会儿,他按下一号键,手机屏幕上闪烁起“资本家”三个大字。季绯这人虽然容易急,但是不记仇,他没法长时间憎恨一个人,那太痛苦,简直是对自己的折磨。
“为什么这么久才打电话给我?”电话那头传来久违的声音。
看到电话接通的剎那季绯还有点不安,听完他的话註意力完全被转移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有接啊!”
“你什么时候……”那边沈默了一会儿,季绯巴巴地等着,结果他说,“可能是我太忙了。”
忙你妹啊摔!季绯说:“哦,那你忙吧,我挂了。”
“别……今天为什么打给我?”他的声音带了点笑意,“是想我了吗?”
不想,一点也不想,话说出口却变成了:“那你就不想我吗?也不打电话给我。”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一直不主动找你,你是不是就真的不会来找我。”许彦琛说得深情款款,可季绯却觉得他是找虐,还是中二病又犯了?
外面又传来爆破声,许彦琛问:“你在拍什么戏?为什么我听到了爆炸声?”
“是爆破戏,”季绯试探着说,“不过我不会自己上,会用替身。”他想的是:快来安慰我几句鞭挞我几句让我重新找回信心啊餵!
结果他说:“嗯,就应该这样,这样比较安全。”
“你不会觉得这样不敬业?”
许彦琛理所当然地说:“什么也比不上你健康平安。”
“真的吗?”季绯的小心臟一抖,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当然,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我会保护你,你不需要什么工作,也不要做演员了,让想做的人做吧。”
又来了,他怎么就不想做演员了?这是激将法吗?季绯看了一眼窗外,好像要开拍了,再听到爆破声也没有那么害怕,于是他逞强说:“我觉得做演员还是敬业一点好,我决定不用替身了。”
“那好,既然你这么有毅力我决定去探班,应该能赶上吧?”他用调笑的口吻说。
完了,赶鸭子上架,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站在废墟厂房裏,季绯强装镇定,但是惨白的脸色出卖了内心的恐惧。明明这裏跟他那次的构造完全不一样,这裏更臟,更破,陪在他身边的人却更少……
此刻,偌大的厂房内只有三个人,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季绯有过不好的经历所以他一直紧张兮兮,那邹容和姚思琪呢?他们俩怎么也一言不发?特别是姚思琪,她不是一直话挺多吗?季绯不敢说话,他怕暴露自己的软弱,那样也太丢人了。
第一个打破沈默的是邹容,他关切地说:“绯哥,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要不让替身上吧?”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季绯泪流满面,不过他还是勉强笑笑,“我可以。”
邹容沈默了一会儿,“你很害怕吗?你放心,我在你后面,要出事也是我先出事。”
他这么说季绯反而不好意思了,“我以前遇到过火灾,所以有连累到你们的地方我真的很抱歉。”
他话音刚落邹容一向没什么起伏的语气有了波澜,“我就说你不会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