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戒指,季绯其实更看重那枚胸针,那是他愿意接受许彦琛的根源,也是相信他的理由。但是他保留了戒指,就是暗示还有覆合的可能。
他的直觉告诉他许彦琛至少是喜欢他吧?可惜事实一次又一次无情地出卖他,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三番五次纠缠他?
季绯把手塞进许彦琛的口袋,凑在他耳边说:“如果你也不想要,丢掉就好。”
三天之后,手术的日子来临,季绯翻来覆去一夜未眠,似乎这样真的能代表他很关心这次的手术,好像这样能减轻他的罪恶感。
季爸爸被推去手术室之前,季绯拉着他的手不停地说:“爸,你好了以后我就去结婚,其实我有喜欢的女孩,只要你点头明年就能抱孙子了。”
他不厌其烦地说着连他都听不懂的话,他也算经历过生死,也看淡了,可是在这种氛围下难免悲凉。
季墨在进手术室之前还四处望了望,季绯知道他在看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忘了跟他说你今天手术。”
季墨点点头,闷闷地说:“可是我告诉他了,昨天晚上打电话没有接我发了短信。”
“也许没看到短信,你快别想这些了,等你出来我给你做好吃的,你大概不知道你哥我的手艺现在可是一级棒。”
“你?”他明显怀疑的语气。
他喜欢他这个弟弟,喜欢这个家,固然感情确实不深。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季绯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拨通了吴瑜的电话。
“你不是说你会来吗?”
“哎呀,我睡忘了,你也知道许总的床上功夫有多了得吧?”
季绯的脑子裏有零点几秒的空白,“你愿意去关註那些素昧平生的生病粉丝为什么不愿意抽出一点点时间来看看你曾经的朋友?他对你的感情可比你的粉丝真多了。”
“如果不是有记者拍你以为我会浪费那个时间?”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惆怅,思绪飘到了很久以前,“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每天放学都会和季墨在学校拐角处买上一杯三块钱廉价奶茶的李瑜了。”
三块钱的廉价奶茶?季绯想到了他的学生生活。三块钱虽然便宜,但并不廉价,看你想要的是什么了。“我会把你的话转告他。”季绯说。
“嗯,顺便让他不要再来找我了,要不是许总,那天晚上我们几个都要见报。”
季绯在手术室外徘徊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他说服季妈妈去休息:“妈,有我在这裏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去休息一下,电话不要静音,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你爸现在这个样子,他要是把我丢下……我……”
“妈!医生都说了手术成功的几率很大,你就放心吧!”
劝走了季妈妈,手术室外就只剩下季绯一个人,他盯着闪烁的手术灯,感觉眼前都是一片血红,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稳健的脚步声,正朝他走来,他看见许彦琛在他身旁坐下。
季绯耷拉着头,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他只是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如果是在其他场合,他还能和他虚与委蛇,但在这种场合下,他觉得是一种侮辱。
“不要哭。”许彦琛摸摸他的头。
季绯避开,轻蔑一笑:“我怎么可能哭。”
许彦琛抽回略微僵硬的手:“我特别讨厌你的犟脾气,有时候真想让你永远闭嘴。可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的软弱。”
“所以每当我软弱的时候你都会远远逃开?眼不见为凈?”季绯看着他说。
许彦琛没有回答,他问:“你能保证永远不离开我吗?”
“我不知道。“季绯摇摇头。
“我知道,”他掏出口袋裏的胸针,“你已经把它还给我了。”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季绯覆盖住他的手掌,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改变了主意。”
许彦琛的眼神变得炙热,他揽过他的腰,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吻了过去。季绯吃痛,小声骂道:“你属狗的吗?”
许彦琛摩挲着他下巴上的胡茬,抵着他的额头道:“谁让你这么不修边幅?”
季绯脸上笑着,心裏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宁愿像上辈子那样受人白眼,也不想像现在一样,活得一点尊严都没有。
“别说了,”季绯把头深深地埋进手掌裏,“都一天了他们还没出来,我每天去查资料得到的都不是好消息,听说这个病的愈后很差,我真不知道……”
“我已经联系了美国肾病方面的专家,为叔叔专门组建了一个团队,今天的手术做完了明天就可以转院了。”
季绯一瞬间瞪大了眼睛,碰上许彦琛的眼神后表情变得惊喜,他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如果你今天晚上从我这儿得到的答案不是肯定的,你是不是就会解散那个团队?”
许彦琛没有正面回答,他说:“我只是不想你因为觉得亏欠才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