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初柚这边还在对着窗外那小松柏流口水，那边何清锦就凑了上来。
“刚巧你爸爸我在高一一班有认识的人，给你问到了。”何清锦一手挡着嘴巴，一手握着笔假装在纸上写笔记，甚至连眼神都没往程初柚那边瞟。
真就一身好本事。
不过程初柚也不赖，她支着脑袋，听着数学公式一个接一个从苏妈嘴中蹦出来，也不知道是听懂了多少，反正何清锦的话她是一字不漏都听进去了。
“真的？”她有些扭捏地卷了卷自己的马尾，“那我勉强要一个吧。”
何清锦翻了个白眼，心道：这样猴急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她在笔盒里翻找了一通，抽出一张卷在笔盖里的纸条，好像交接什么机密一样，眼睛盯着黑板，手上一个利索的动作，纸条跳到了程初柚的桌上。
“不过听我朋友说他们班班长挺骚的，唔……可能是幽默的意思。”
程初柚微微皱眉，可眉目间的秀丽却难以隐去，“真的么，果然人不可貌相，得亏上周他还装着一副拽哥的样子。”
许是两个人聊得有些过头，台上将将收了尾的苏妈剜了她俩一眼，眼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透那镜片后的目光究竟有多锐利，她把手上试卷一卷，往教室外走去。
“走吧，集会去，这届高二没我们会玩，竟然没闹出些好玩的处分来。”
何清锦打了个哈欠，给自己的马尾紧了紧，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程初柚说什么也不愿意带任何可能夹带私货的书出去装样子了，她左右巡视，从桌上两大堆书里抽了张历史卷子，正反检查确定无误后，这才跟着大部队走了出去。
小松柏依旧站在他们班队伍的最前端，后头热闹得要命，到他这边像是开了个无形的静默圈，看上去时间都在他身上静止了。
程初柚垂着头走路，余光却不停地往人身上瞄，多看一眼就赚了似的。
不过这届高一小孩质量都不错，只是男生一般排在队伍后头，不太引人注意，程初柚背着手，搂着何清锦的肩点了几个人，姿态颇像皇帝选妃。
“都长得不赖，可惜没我的小松柏好看。”
何清锦啧啧了两声，抖了抖肩，把程初柚挂在自己肩上的手甩下去，生怕自己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高三谁的脑子里不装几道几何函数，就你脑子里全是帅男人。”
程初柚瞪大了双眼，她的眼睛本就圆，这会儿这汪清泉似透亮的眼睛里装满了不可思议，她恨恨道：“怎么会？美女我也是很爱的。”
何清锦：……
——
程初柚习惯在桌子上连着叠两堆书，都不高，就当是给课桌抬了高度，不至于让自己的肩周炎雪上加霜，她习惯一边摆参考书，另一边摞试卷，高度不均了才匀一匀。
她趴在两叠书上，往校服外套宽松的袖子里塞了一瓶汽水，习惯从袖口露出，一双杏眼瞪得专注，一面听着华姐在上面扯着自家那个年入百万的表弟，一面噘着嘴喝着汽水。
华姐是他们班的政治老师，性子倒是和蔼，讲课也生动有趣，别的不说，她对教书育人这档子事，是投注了十足十的热情。
虽然有些学生不满她有些死板的教学模式，但不得不说，她把高三一班的政治教得那是一等一的好。
“来我们看下一道法律题。”华姐手里捏着试卷，眯着眼，头微微后仰，颇有一分地铁老人手机的姿态。
“看到这题我就想起了我那蓝颜知己……”
程初柚又吸了一口汽水，清新的柠檬香在嘴中噼里啪啦一顿炸，她有些舒服地阖了阖眼睛。
“这是第几个了？”她咽下嘴中的汽水，喉间润过一丝辣意，随即带来的是沁人的舒爽。
“这学期总共才上了两三周的课，她已经讲了不下八个蓝颜了。”坐在前桌的胡瑶翘了凳子脚，头微微一偏，吐槽的话一溜儿蹦了出来。
“八个不同的蓝颜，三个不同的表弟，十户打离婚官司的邻居……”胡瑶的同桌徐双双接了她的话，掰着手指细数了起来。
“嗯……华姐的人生当真精彩。”何清锦捂着嘴憋着笑，奈何实在乐得打紧，难免溢出了几声噗呲的漏气声儿。
经她们一闹，华姐的故事也差不多到了头，她突然扬起了声调，把这道题的知识点给着重讲了一遍，所有人这才低下头，做起了笔记。
程初柚看上去懒洋洋的，实际上也不是不爱读书那一挂，只是比起把自己熬干了去苦学，她更乐意摆烂。
但说她摆烂也不太合适，她有种莫名的骄傲，脑子真比她聪明的她输得心服口服，脑子不比她的却爬到她头上，那她就有些不乐意了。
程初柚捏着吸管口，不让袖子里的汽水漏出来，她垂着眼，在试卷上落下一行飘逸的笔记。
“这届高一是不是新设了文理创新班？”等华姐再次开始她的唱戏式讲题，她转了个笔，问何清锦。
“是的吧，一班就是理创，二班是文创，怎么了？还在想你的小松柏？”
程初柚还在记着笔记，一副毫不在意只是顺口一提的样子。
“那学校荣誉墙里岂不是有他们班优秀学生的名字，还带一寸照的那种？”
“好像是……卧槽，我怎么没想到。”
程初柚写完最后一捺，水性笔在纸上泅出一个小圆点。
下课铃适时响起，两个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行了，下课吧……哎，你俩这么急呢？又不是上课不让你们去厕所……”
程初柚没管华姐在背后嚷嚷，拉着何清锦就跑到了光荣榜下。
“高一一班，也就四十来号人……”她手指贴着玻璃，打算从第一列的照片开始找。
“唔，这根本不用找啊，诺，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