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的药怎么这么贵?
黎杳翻了翻钱袋子,发现——钱不够。
啧。
黎杳扭头看向凛青望,他眉间还有积攒的戾气未消。
黎杳眨眨眼,心想这祖宗怎么看上去又要生气了?
注意到她视线,凛青望慢悠悠地冲她扬了下眉。
黎杳:“师兄。”
“……”
她歪着头谄媚笑:“没钱了。”
“……”
凛青望兴味索然地拿出一枚银锭。
黎杳瞬间睁大眼!她亲眼看到这银锭是从凛青望手中凭空变出来的!
于是黎杳慷慨地将银锭敲在柜台上:“再抓些补品。”
掌柜眼都直了,用牙咬了咬银锭,笑得合不拢嘴地抓药去了。
完事后,黎杳见几吊药递给女孩:“回家去吧,别耽误了。”
女孩含着眼泪,退后一步,跪下来冲他们磕了三个响头——叩、叩、叩。
“谢谢哥哥姐姐。”
“快去吧。”黎杳说。
一边心道,旁边这“哥哥”可已经三千岁了。
女孩磕完头便拎着药跑走了。
走到药局外,黎杳便问:“刚才那银锭是你变出来的吧?”
“嗯。”
“那岂不是以后再也不会缺钱了!?你快教教我是怎么变的!”
凛青望扫了她一眼:“不过是寻常的幻术。”
“?”
黎杳愣了下:“那那枚银锭……?”
“过会儿就消失了。”
片刻后,黎杳笑起来,眉眼弯弯,笑得将头抵在凛青望肩侧,看上去开心极了:“太好了,那些补药看着很贵,赚了!”
“……”
凛青望觉得她实在不像个名门正派。
黎杳修为大涨后已经能隐约捕捉到妖气,如今轻巷镇内的确有残存的蛇妖气息,但此刻蛇妖并未在此处。
她本想去长老府上再问问情况,但不知为什么,此刻她更想去秦府——被供奉“状元神”的秦泽的府上。
也就是那蛇妖已死的夫君。
曾经连中三元风光一时的状元,如今这府门却已破败不堪,园内花草杂芜,久未经打理,杂乱的藤蔓都顺着墙爬上府门。
随着一阵悠长的“吱嘎——”声,黎杳推开门。
空气中都是久不见天日的霉腐气味,黎杳挥手拂去漂浮的灰尘,咳嗽了声。
“秦泽应该已经死了五年了吧。”
“嗯。”凛青望应声,视线越过黎杳,扫向她身侧。
她跟着看去,便见悬在房梁之上的粗麻绳——秦泽是上吊死的。看来这秦府的布置都保持原样,许是百姓们也不敢乱动。
黎杳在他府上逛了一圈。
很奇怪。
她察觉不出蛇妖的气息。
“这五年来,蛇妖难道都没有再回来过这里吗?”黎杳蹙眉道,“听之前那老丈说,秦泽和蛇妖成婚三年后大家才发现她的身份,那三年秦泽都没有被蛇妖伤害,甚至有可能并不知道她妖的身份,那么,蛇妖跟他成婚应该是因为爱上了凡人才对。”
可她竟然五年都没回来吗?
甚至连这条上吊的麻绳都没收起来吗?
凛青望走进秦泽的书房,两指在拿毛笔架上一点,眼前影影绰绰地浮现出从前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景象——
秦府从前只是个破败小屋,是秦泽做官后才建了府宅。
中举前,秦泽只是个穷酸书生。
一日,他从雪地里捡回一条奄奄一息的小蛇,将它放在被褥中。
旁人都道他傻,告诫当心被蛇恩将仇报,秦泽只是笑笑,还做了汤羹喂小蛇吃下。
有一天秦泽回家,发现被褥中的小蛇不见了,他也并未放在心上,知道它是活过来了。
直到第二年,秦泽母亲死了,家中只剩下他一人孤苦伶仃。
然后,家里来了个女人。
往后那些年,这个女人给他洗衣做饭,给他研墨,陪他读书。
再往后,秦泽三元及第,入京做官,贬官回乡,这女人都陪在他身侧。
……
幻象到这结束,黎杳愣住了:“这是什么?”
凛青望:“蛇妖的血沾在毛笔上,我还原了她的部分记忆。”
“……所以她现在这么做,是为了给秦泽报仇?”
“不是,她已经死了。”凛青望拿起那支毛笔,“这上面的血迹中沾染了她的其中一魂一魄,应该已经魂飞魄散。”
“什么!?”黎杳一惊,“那之前那个蛇妖不是她?”
凛青望敛眸看向窗外:“正好,你可以亲自问她。”
黎杳背着的歃血剑陡然震动起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不化的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