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念没做声,低头盯着自己行进的鞋尖。
他听见顾言轻轻嘆息,语气轻松的说,“会有点麻烦,不过可以应付。”
庄念点了点头。
“哆哆...”他叫了声那孩子的名字,转着手裏的生鸡蛋说,“他能遇见你...很幸运,真好。”
他的话音很轻,听上去格外温柔,仿佛在说孩子,又像在说从前的自己。
顾言侧过头睨了庄念一会,“非要说他幸运的话,不是因为遇见我。”
庄念没听懂他的话,转头望向顾言。
这是他们同行了半个小时之久的第一次对视,一出即收。
那视线轻的像团云,却炙热似火。
“我是个生意人,没有你想的那么博爱,帮他,只是因为他和你小时候很像。”
“长得像,性格也像。”顾言说的坦诚,随手勾了勾鼻尖,嘴角浮着一抹浅笑似是陷入回忆,“白白凈凈,眼睛大大的,很乖。”
庄念向前走的脚步轻轻一顿。
顾言的身影就斜斜的落在他脚前,走快些就能踩上去,他们的身影就会交迭在一块。
顾言笑了笑,“不过,还是没有你小的时候漂亮。”
庄念垂着头,终于停住了脚步。
这裏天高路远,距离他们生活的城市,他们的生活、过去、地位、一切的一切都那么遥远。
仿佛可以跳脱禁锢,为所欲为。
在这样的假象裏,他经不住顾言的诱惑。
“不好意思,我有点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落在小路上的身影一前一后的停下,一个转身走了好远,另一个还停在原地。
住宿环境艰苦。
庄念和其他四个医生被安排在村裏人空出的房间,身下是冷硬古早的火炕。
他本就认床,这下更是不用睡了。
好在院子裏都有能打水的井,又正赶三伏天,简单的洗漱和冲凉都不成问题。
一身清爽,躺下就能看见窗外漫天的星星,也不算难捱。
说起来,上一次久违了的深度睡眠,还是被顾言抱了一夜的那晚。
想到这,庄念拽着薄被的一角兜头将自己盖住,强行闭上了眼睛。
辗转一夜,庄念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下挂着浅浅的乌青。
他赶在开工之前去了一趟哆哆的家裏,送了些药给哆哆的爷爷,却不想爷爷说已经有人送过了。
他在炕沿上看到了顾言的名片。
他准备走,哆哆追了上来。
“哥哥。”哆哆又捧了一个鸡蛋给他,这次是熟的,还热着。
他用一双滚圆的,明亮又皎洁的眼睛打量庄念。
庄念有些好笑,“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哆哆嘿嘿笑了,有些害羞,“原来顾言哥哥说和我长得像的人就是你啊,那我长大了也能像你这么好看吗?”
“好看?”庄念琢磨着这个形容词,摇了摇头,“这个词不准确,应该说,你长大了会比我还帅。”
哆哆嘟着嘴,“你不帅,你是好看。”他指向庄念身后,“顾言哥哥那样的,才是帅。”
庄念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