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当初在国外,钱争鸣提议以庄念的名义创立公司,意在为百唐科技分忧。
庄念当初没资格也没条件反抗,他的每一口喘息都在钱争鸣的控制之下。
于是那两年的时间裏钱争鸣拿了数份合同给他签署,他看不见,听到的也都是钱争鸣的转述,无从辨认真假。
等到回国得知实情,他早就变成了和南楚一样的存在。
不是选择依附钱争鸣,他其实根本没得选择。
南楚依照钱争鸣的命令送庄念‘回家’那一路上,庄念比以往每次都要沈默,他甚至没有望向窗外去寻找那点光亮,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
浅灰色的千鸟格西装衬得他矜贵,领边那一点果茶的污渍又让他看上去无比脆弱狼狈。
他的左手迭在右手上,拇指以很缓慢的频率一遍一遍的擦过手背,像是在回味什么。
如此沈默了一路,汽车停下时庄念才睁开了眼睛,眼睑莫名有些发红。
到了家,庄念换好拖鞋往浴室走,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洗手间的门锁没扣严,在他背过身去的那一刻突自敞开了一条缝隙他也没註意到。
南楚路过卫生间向客厅沙发方向走,余光瞥见什么,无声的后退两步,然后透过镜子,他看到庄念微微低下头,脸很红,右手指尖正触在唇瓣上。
南楚站定两秒,突然有些相信顾言想让他帮忙藏住的...真的只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吻而已。
他没见过这样的庄念。
...
庄念裹着湿气从浴室出来,照旧换上了平日裏惯穿的那套睡衣,纯黑色,没什么图案点缀,只有左胸上用金线描边了一方口袋。
南楚握着遥控器,一边换臺一边漫不经心的将视线转过去,突然开口问,“你不好奇顾言最后烧掉的东西是什么?”
就算庄念看不到,也能听见他们的对话,打火机点燃的声音,当然也能闻到纸张燃烧的味道。
庄念呼吸微微一滞,状似无意向墻壁角落裏扫了一眼,奈何他位置找的不准确,并没有对上那臺监控器。
南楚註意到他的目光。
庄念从前眼睛并不盲,因此他的第一反应仍是用眼睛去寻找。
“收音关掉了。”南楚收回视线,手中的遥控器以一定频率按着,电视机裏的每一张画面都一闪即逝,“kevin回国,他今天应该没空管我们两个这处的哑剧。”
庄念揉了揉脑后未干的头发。
他和南楚私下几乎不交谈,除了必要的寻求帮助,因此他用‘哑剧’来形容他们共同生活在这‘笼子’裏的日常。
“嗯。”庄念小心走到单人沙发处坐下,回答南楚刚刚的问题,“你告诉我的未必是真的,不过...我猜对你来说应该是充满诱惑的,因为你确实帮他保守了秘密。”
他故意将重点偏移,话题绕着顾言进行,“他看起来很会投其所好收买人心这一套。”
“那你被收买了吗?”南楚停止折磨遥控器,电视裏的动静停止在晚间新闻上,“什么时候被收买的?”
庄念落在膝上的手不动声色的僵了一瞬,没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声音温柔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