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只有去自首的那个男人吗?
“你要带走庄念去交换我妈的下落,不用闹这么大动静冒着把自己也牵扯进去的风险,你可以做的更干凈。”顾言突自说着,“让我猜猜,这又是唐周和你谈的条件吗?像那次的gn一样,把你横在中间,才肯告诉你我妈的下落?这样我查下去,不放过唐周,就会把你也拖下水。”
“现在唐周死了,他的爪牙也纷纷认罪,我揪着这件事不放,就等于是揪着你不放。”顾言狠狠吸吮了一口香烟,缓缓吐出道,“我真是小瞧唐周了。”
他将一切都看的太透彻,所以疼的抽筋拔骨。
杨舒完全没有想到顾言从始至终没有出面处理问题,原来早已经想到了这个层面。
那些伎俩在顾言面前从来都不值一提。
顾言不等杨舒回答,直视对方的眼睛说,“绑架杀人,四条人命,真得手了,你怎么下去见我爸,嗯?你不怕吗?”
杨舒瞳孔一震,厚重粉底下的脸霎时间变成惨白,腮红都遮不住的颜色。
顾言淡淡的扫过杨舒眼中的惊惧,转头望向窗外,“你为了遗言高抬贵手,也算是爸爸帮忙留住了我身边最重要的两个人,我该回报他。”
“作为回报,这件事我们两清。”顾言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平着音儿慢慢的说,“接下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顾氏集团占为己有。”
他用了‘占为己有’四个字,意在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抢占过来,对杨舒残忍,也同样没放过自己。
“你连自己的东西都保护不好,还要把手伸到别人家裏?”杨舒的刀刃直往对方最软的肉上砍,怒目圆睁道,“你现在这副样子还能做到什么?还想染指顾氏,痴人说梦!”
顾言扯了扯嘴角,“能做到什么?你想到的,想不到的,我现在都能做到。”
“就像你一样,我能想到的,想不到的,你都做了。”顾言又说。
那双点墨似得眸子裏深入冷潭,无波无澜,却像蛰伏着猛兽,欲要将一切吞吃入腹。
“你!”杨舒修眉紧蹙,对峙片刻,终于撇过头不再看他。
“爸的遗言...”顾言顿了顿,将还剩半截的香烟在灰烬的坟墓裏熄灭,“他从和唐叔叔的通话中知道了一切,在顾思念的话本上留下最后几句话,说不再承认有过我这个儿子。”
“像你一样,他恨我。”
顾言撂下这最后一句,抬手挥了挥说,“送客。”
关于顾穆琛还留下过遗言的事情只有他家裏这几个人知道。
顾思念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撒谎,开口叫一声,“哥...”
爷爷也顺势抬眼看向顾言,欲言又止。
“嘘。”顾言抬手抵在唇边,“别吵着小庄哥哥休息。”
“只有这些?”杨舒站在原地追问。
“是,只有这些。”顾言残忍的说,“爸当时已经快不行了,能写出这些字算是个奇迹,呵...可见当时该有多恨我。”
“那东西呢?留着遗言的纸呢?”杨舒厉声问道。
顾言睨他一眼,转身回到庄念床边说,“烧了。”
“你!”杨舒瞠目欲裂的指向顾言,作势就要扑上去,“你王八蛋!老顾留下最后的东西你竟然烧了,你王八蛋!”
她被下了逐客令,一屋子都是顾言的人又怎么可能让她真的碰到顾言。
她被推搡着向外,顾言的视线穿过推搡的人群,淡声说,“别再打我妈妈的主意,这次你稍不留神,顾氏马上就会更名改姓。”
杨舒闻声忘了反抗,病房门就是这时从裏面猛地关上,她定定的站在门前许久未动。
她已经如愿见到了戴淑惠,送人来医院的路上狠狠教训了她,虽然不足以纾解所有的恨,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她这些年没对顾言心软过,生死之际也没有对顾言喜欢的人心软,如果不是为了顾穆琛留下的遗言,庄念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所有她想做的事情都做到了,却在这一刻觉得心裏空了很大一块。
她清楚,这一份空缺无关仇恨,是曾经密不可分的情义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