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结束,两人刚好走到苏医生办公室门前,苏医生站定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停下脚步转头对庄念说:
“如果今明两天状况没有反覆的话,后天可以办理出院了。”
他正说着,身后办公室裏倏地传出一句,“这么久了还不能把人弄到手,还要我拖住那边多久?要不要直接帮你绑回家?”
对方声音不小,语气轻佻杂着讥讽和调侃。
庄念怔了一下,苏医生的办公室是单人单间,这一句话应当是对方听到苏医生回来对苏医生说的。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苏医生却毫无反应,仍一脸温和的笑着看着他。
庄念眉心几不可查的蹙了蹙,“好的,这些天真的麻烦你了。”
办公室裏传来的那句话莫名让庄念很介意,错身离开时庄念向裏面扫了一眼。
苏医生所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半扇双开门,庄念路过时只能看到一个男人半掩在转椅后的背影,并不能确定男人是否在讲电话,又或者是他对面还有另一个人。
那男人一身休闲款西装,布料贴合着翘起的小腿,左手手肘支在旋转椅扶手上,拇指和食指之间揉捏着一枚黑色的圆形物品,像呢绒大衣的纽扣。
庄念转回头,那一瞬间的不舒服掠过心头,他发现自己无意识的摸了一下右肩。
在涉及深埋的那部分回忆时,庄念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一瞬间的不舒服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不安,仿佛有猛兽在暗处伺机而动,静待着扑向他。
这么想着,他再次回过头去,看见苏医生仍然站在门口。
见他回头,举起右手挥了挥。
庄念敷衍的弯了弯眼睛,快步往病房方向走。
他突然很想见顾言,也许是因为又有发病的前兆,又或者只是突然想起早上被顾言按掉的视频通话。
和顾言分开的这几天,早上起床之后他们基本都会打个视频电话,今早却被顾言挂掉弹了个语音过来。
“那小子又跟你说了什么?他还没放弃?”李哥双手抱在胸前,依靠在病房门前等庄念回来。
庄念睨他一眼,笑笑说,“进屋再说吧。”
李哥没再多问,朝苏医生空着的办公室门口盯了一会,转身关了房间门。
“小庄,怎么脸色看着不好,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爷爷没事儿的时候就会在病房裏走上两圈,活动活动筋骨,听见关门声,再回头看庄念脸色,问了这么一句。
“没,刚才听人吵架听的头晕了。”庄念扫一眼李哥,将病床两边的扶手抬高,放上桌板,再慢条斯理的把早餐依次拆开摆在上面,然后招呼爷爷和李哥一起过来吃。
“爷爷,苏医生说你后天就可以出院了,算上今天,最后再打三天针。”庄念扶着爷爷坐床上,拆开一次性筷子并在一起搓了搓笑着递过去。
“哎呦,那好啊,珊珊昨天打电话说要爷爷,要哥哥,听得我心裏不是滋味,早就不住不下去了!”爷爷一听就乐了,饭都吃的比平日裏多。
吃完饭,庄念把一次性餐盒收好了放塑料袋裏出去扔,垃圾桶就在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没几步的距离,李哥还是跟了出来。
“你在担心什么?还觉得那个姓苏的医生很奇怪?”李哥抓过庄念手裏的垃圾拎在自己手裏问。
庄念这次的脚步很快,李哥担心几步之外的他,他也同样不放心病房裏的爷爷。
庄念欲言又止,最后只摇了摇头,说没有。
因为一个男人的背影感到不安,说出来像是被害妄想癥,如同一个疯子嚷嚷着看到宇宙飞船,捕风捉影。
在这么敏感的时候,他一惊一乍的很容易让大家跟着他平白生出更多的担心来。
李哥将垃圾丢进垃圾桶,两人沿着走廊原路返回。
过了早饭时间走廊裏的人多了起来,或拿着脸盆洗漱,或拎着暖瓶打水。
庄念侧身避过脚步匆匆的女人,睨了一眼李哥问,“李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淑惠阿姨的出现,是有人故意把消息放给顾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