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哒哒哒---
过早的一场春雨突然落下来,砸在落地窗上,满目斑驳。
积成的水珠划下条条长线,像断了线的苦涩泪珠泪,却是预告新生的乐章。
...
顾言的一句玩笑,却让庄念瞬间意识到了整件事情的本质。
那就是无论从前发生过什么,无论他如何卑劣且骯臟...
爱顾言...
自私的想要继续...拖着他。
落地窗外的远天上无声划过一道闪电,分明没有任何声音,庄念却像是被其吓了一跳,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
电话的最后,庄念也乖顺的表示自己状态不好不适合一个人在家,为了不让顾言担心可以继续完成会议,主动提出去夏青川那。
雨越发大了,砸在脸上凉意刺骨。
庄念没有坐司机的车,而是随手招了一辆出租。
他知道,只要他明确的表现出不想被人跟着,顾言哪怕再担心,都会撤走他身边所有知道或不知道的人。
夏青川接到顾言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开庭,不是什么大案子,因为对方是熟客点名要他亲自上阵,不好推脱。
“帮我跟李老板说今年律师费全免,待会你上,我有点私事要处理,必须马上走。”挂了电话,夏青川就把一切都丢给了助手,抄起外套往家裏赶。
他比庄念更早到家,从地下车库上楼。
不过没一会,房门就被敲响。
夏青川顶着一头湿发,准备要换下来的湿衣服还半卡在胸前就慌慌张张的跑去开门。
房门一经打开,庄念便迎面倒了下来,没有任何预告的,重重的砸进了门内。
夏青川的心裏一惊,上前扶住庄念的肩膀,被湿透的羽绒服裏面裹挟着的寒气扑了满身。
“别告诉顾言,不让他牵心。”庄念半阖着眼睛,声音恹恹的听上去立刻就会晕厥,却强行吊着精神继续做着自己都无法相信的保证,“我就睡一会,马上醒。”
“就睡一会...”
庄念在失去意识之前,终于体会到因为不确定而导致的恐惧。
他几乎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却在想到,‘如果自己一睡不起就用了那么一个理由骗顾言放心,没能见到最后一面,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难过’时,感受到心臟剧烈的抽痛。
说起来,他为数不多的几次看到顾言发脾气,一次是在古塘村,一次是在情侣餐厅,对着那个疯子,对着康哲。
顾言的失控,全都是因为他。
半梦半醒间,庄念感觉到身上的湿衣服被脱了下去,外套,衬衫,裤子,连同脚上的袜子。
他想去制止对方的动作,却根本力不从心。
不知过了多久,是几个小时还是几天,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并不熟悉的环境,心中庆幸...
还能再见顾言一面。
“青川?”庄念木讷的望着天花板,发现自己无法发声。
费力的清了清嗓子,还想开口的时候,夏青川从门口的方向进屋,手上拿着药棉和纱布。
庄念意识到什么,双脚往被子深处塞了塞。
“别躲了。”夏青川的语气不善,难掩责怪,“庄念,你可真行。”
他说着,毫不客气的刷拉一下掀开被子,露出庄念藏进被子裏的那双细瘦脚踝,难以自控的蹙起了眉。
尽管这几天已经看了很多次,夏青川还是觉得触目惊心。
庄念的皮肤很白,稍微用力一点就能留下红色的印子,因此长筒袜遮挡着的皮肤上,那些交错的,青紫、青黑、紫红、血红的鱼线勒痕,仿佛都是昨夜崭新落下的。
乍一看,就像雪地上交错排列的尸体。
“什么时候开始的?”夏青川给庄念上药包扎的动作并不温柔,仿佛这一刻能听见庄念喊疼,他心裏才能痛快一点。
庄念指了指嗓子,有精神了就提前卖了个乖。
夏青川眉头蹙的更紧,手上药膏摔在一边,拿了杯温水粗鲁的递过去,洒在枕头上几滴。
庄念弯了弯眼睛,讨好似得放低姿态,做妥协状,喝了口水才说,“顾言呢?”
“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夏青川的样子看上去不耐发到了极点,仿佛庄念再多说一句,他马上就能撕开律师的外壳,变成彻头彻尾的痞子,薅着庄念衣领子挥拳头,逼他实话实说。
庄念抿了抿唇,“我们在一起...之后。”
夏青川咬紧后槽牙,“所以肩膀没事,全在脚踝上了。”
庄念提着唇角,片刻,笑着说,“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没骗你,大部分都是旧伤。”
已是傍晚,屋内没有开大灯,应该是怕饶到他休息,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