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舒脊背一僵,嗓子哽了一下。
“妈,听说今天展会的酒是从法国拉菲酒庄订购的白葡萄酒,你最喜欢的,待会别贪杯,喝多了头疼。”顾言弯着眼睛笑了笑,回头看一眼夏青川说,“走了。”
夏青川对杨舒一直都没有好印象,这女人做事太绝了,恨不能亲手弄死顾言。
可她到底是顾言的养母,夏青川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快步跟上顾言。
“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不出两个小时,外面那些媒体能用文字把你捅成筛子。”夏青川稍稍歪一点身子靠着顾言说话,“你是怎么做到她怎么拿刀捅你你都不喊疼的?”
顾言斜他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就夸我。”说着,他扯了扯身上的西装,“算了,还是夸我的衣服吧。”
夏青川,“...”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夏青川嘆口气,硬着头皮夸,“衣服...内个...支持国产,光荣,真不错。”
展会上已经到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块,站在价值不菲的画作前极尽讚美之词。
服务生也精挑细选换各个精神挺拔,标配的黑色西装搭配黑色领结,稳步穿插在人群中间,端着酒水周到的服务着身价同样不菲的人。
夏青川拦住一位服务生,拿了两杯酒,一杯递给顾言,小声说,“这画的都什么鬼东西。”
顾言一挑眉,正要开口,听见有人叫他:
“哎哟,顾总啊。”
一道油腻的声音从左手边传过来,“怎么着今天还跟服务生撞色了。”
顾言嘴角先扬了一抹笑,头转向左边稍稍躬身,叫了声,“朱总。”
朱绍文大腹便便,人如其姓,凑近的时候肚子碰到了顾言手肘:
“刚才外面乱成那样,我一猜就是你来了,看来你和你前...前养母,今天是要把我儿子这展会的风头都抢走了。”
“朱总说笑了。”顾言依旧保持着优雅体面,眉眼间看不出任何的外露情绪,徐徐说,“要是被家长裏短抢了风头,贵公子今天这艺术搞的得未免太不纯粹。”
分明是一句没什么攻击力的谈笑,朱绍文的脸色却黑了下去。
如果说这场宴会中谁最有资格对墻上的画发表些言论,那非顾言莫属。
这个被顾穆琛一手带大的小子,在各个方面的眼界都远远高于同龄人。
十八岁之前,大大小小的画展,国内国外名家散人的画展就参加过近百次,更有知名的画家亲自邀请招待。
而一幅画的价值,有时并不需要真的过人优秀,更多时候全评资本的一张嘴。
他自己把顾言请到这裏来,那顾言当然也是这次‘资本’中的一员,而且还是最有发言权的一员。
“呵呵。”朱绍文干笑了两声。
顾言手裏那块价值翻了百倍的地皮,当初差点就成了朱绍文的,只不过一开始他没看上,没想到那块地能涨价。
和他预计的价款差了二十几万的差价,一瓶酒的钱,他没豁得出去,隔天就被顾言买走了。
现在他看着眼红,连同自己的愚蠢和鼠目寸光也都怪罪到了对方身上,不出口恶气当然不会轻易罢休。
“顾总,画这东西咱们这些粗人不懂,来,咱们裏面说话。”朱绍文抬了抬酒杯,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任何的聚会都是幌子,获利才是本质。
朱绍文带着顾言穿过展厅,转个弯下楼梯,四周的光线立刻暗了下来。
展厅的地下是一间藏酒室,四面墻都打满了柜子,上面排列整齐的放着世界各地收集过来的名酒。
中间圈出一块较为私人的空间,一张两米长的方桌,两排真皮沙发。
这才是真正谈生意的地方,以顾言现在的位置没机会进入的核心圈子。
而朱绍文带他来这自然不是为了给他机会。
“下面空调开的大,顾总,外套脱在外面吧。”朱绍文和门口的服务生使了个眼色。
顾言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朱绍文扫一眼领口位置,挑眉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