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念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会腿也没那么疼了,他眉心舒展,慢慢揉着指缝裏残留着的温热的潮湿,想着这大概就是话题的完结了。
却不想顾言又转向他,双手插在口袋裏,微微歪着一点头说,“所以别再瞎折腾,没用。”
“...”
庄念听不懂他的话,撇开视线,“大夫,我不怕疼,麻烦您快点,我朋友还有大事儿要办。”
顾言,“...”
这边折腾完,窗外已经是一副日照金山的模样,华盖如云的红枫美得不真实。
顾言没让他走路,背着回去。
走到他们一行人住的那一层,发现几个人把行李都收拾好了,等在门口。
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怎么了?”庄念的视线扫过众人。
昨晚的事他用顾言的手机在群裏发信息道歉了,难道陈慢不肯原谅他,闹着要走?
庄念忐忑的看向夏青川。
夏青川的脸色尤其不好,疲累的说,“我爸那...出了点事儿。”
“本来我们两个想先离开,你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夏青川嘆气,“周易说还是一起离开。”
夏青川那边出事自然也没人再玩的下去。
几个人最快的速度退了房间往回赶。
夏青川的父亲是个赌徒,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这些年都没有改变过。
从前为了多点筹码去赌,把七八岁的夏青川卖给了一个变态男人。
夏青川丢了半条命才逃出来的,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无法在除了家以外的地方入睡了。
这么多年他怨恨那个人,却也因为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一直照顾着。
夏青川每个月给的生活费足够他过上优于大部分人的生活了,他却仍然死性不改。
“还是原来那家公司绑的人?”顾言问,“这次对方要多少。”
夏青川仰靠在真皮座椅上,衬衫解开几颗褶皱的敞开着,完全没了金鹰律师的范儿,活脱脱变成了戾气很重的痞子。
他抬手将头发从额头开始缕至脑后,“两百万。”
说罢,他抬眼去看顾言,无奈的笑了,“怎么,你还准备偷偷帮我还上?”
听到这个数字,顾言也楞了一下,这笔钱对现在的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半年前他爸就被人抓过一次,也是高利贷,欠了一百二十万。
夏青川早就和他约法三章,这样的赌债他不会帮忙还,非要赌就用自己的命去还。
所以他爸索性直接找到了顾言。
顾言当时刚事业上遇到不小的困难,生活也一团糟,但他还是想办法弄来钱堵上了窟窿。
夏青川嘴上说着不会管,但自己亲爹因为赌债被人追着满巷子打,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这些年虽然也赚钱,但除了经营自己的工作室,生活,平时也没少帮他填各种小窟窿,手头除了几套房子,根本攒不下钱。
这也是他当初在面对赵田陈的追求时选择拒绝的原因。
“我来想办法。”顾言拍着他的肩膀说,“就当今年给你的年终奖。”
夏青川摇了摇头,“没用的,无底洞。”
他仰头看向顾言,沈默了一会突然说,“不还了吧。”
赵田陈以为他是没办法了在说丧气话,心疼的揉了揉他的手,“哥,我那还有小金库呢,都给你,咱们还。”
夏青川最怕的就是这样,要让恋爱对象跟着背负他的原生家庭。
这太缺德了,那他宁愿不谈这个恋爱。
他捏了捏赵田陈的脸,没说话,再一次偏过头看顾言,“不还了?”
两个人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剩下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顾言却轻轻一耸肩,附和道,“那不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