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庄念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周易值了夜班,眼下正倒在外面的沙发上打呼噜,旁边的桌前放了一份鱼肉粥和虾饺。
庄念看了眼时间,七点刚过,顾言就已经走了,如果他昨晚不醒,是不是连顾言来过都不知道?
他走上前把周易拱掉地上的薄毯捡起来盖在对方身上,然后去洗漱。
吃完了药喝过粥,主治医生按照惯例来问了些问题。
“昨晚没做噩梦,睡得很踏实。”庄念回答。
医生又问,“醒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身上有伤口或者淤青?”
庄念摇头,“上次抓破了肩膀是个意外,医生,我觉得我的状态很好,可以出院了。”
医生应和着,庄念用药的效果确实不错,幸好第一次有自我伤害的行为时被及时发现才没有导致情况变得更糟。
“只要你短时间内放松心态,不要过于执着想起什么,你的状况确实恢覆的很好。”医生说,“我会尽快和你的朋友们沟通,让你出院。”
“真的?!”庄念如同被刑满释放的犯人,内心雀跃到了极点。
他的语调过高,把周易从周公那裏抢了回来。
周易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从沙发上起身,“真的可以吗?再梦游怎么办?”
“梦游?”庄念诧异的视线在医生和周易身上掠过。
这件事顾言和夏青川的意思是不让庄念知道,以免他有心裏压力。
可周易迷迷糊糊的就把真相说了出来。
意识到不对,周易猛地睁开眼睛,支支吾吾,“内个...偶尔,不是很严重。”
主治医生也为了宽慰患者附和道,“不用担心,留下来陪你住的朋友说你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发生类似癥状,恢覆的很好。”
留下来陪住的朋友...
庄念第一时间想到了顾言,也终于明白顾言轻车熟路的把他抱上床的动作,和熟稔的安慰都是因何而来了。
“顾言,不只是我的债主吧?”医生走了之后,庄念把门关严,敛着神色问周易。
周易早知道这种劣质的谎话骗不了庄念多久,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少见的脑子灵光,回答道,“你不是都看出来了,他想追你,当然要表现表现。”
“可我不喜欢男人。”庄念立刻说,“我平白受他那么多照顾,让他付出那么感情,这样对他很不公平。”
不喜欢男人。
周易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出自庄念之口,心裏顿时咯噔一下,闭目为自己的好兄弟那份真心默哀三分钟。
不由想吟一句屈原的离骚,‘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哎~”长嘆一声,周易耸了耸肩,捡起桌上吃剩的那一刻虾饺放在嘴裏边嚼边说,“他自愿的,没什么公不公平。”
庄念一屁股坐在周易身边,“他住这多久了?”
周易可惜自己兄弟那份真心,不忍瞒着,照实说,“从你晕过去开始。”
庄念倒抽一口气,“我旁边那张床本来就是他在睡?”
周易瞥了他一眼,慎重的点头。
庄念突然有一种想要双手护在胸前问周易自己昏睡时有没有被非礼的冲动,但想想顾言好像...不像那种人。
否则他现在一定连渣都不剩了,顾言更不会因为强吻他而道歉。
而且,夏青川和周易这几个人对他如何他清楚,他们一定不会允许伤害自己的人留在自己身边。
“他对我有意思,你们还让他睡在我身边,这不是...”庄念琢磨着措辞,最后仿佛为对方忧心似得,嘆了一句,“造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