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兄长似朋友,顾言信任他们,这些年所有涉及到顾家隐私的事情都是这两个人去办的。
可他们其中一个背叛了他。
顾萧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留着他从前的心腹,段丞的日子现在一定不好过,所以才会私下裏联系李哥。
“我知道他身不由己,可他害死了我爸,必须要付出代价。”顾言将头转向窗外,淡声说,“李哥,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你能劝他去自首指认顾萧最好,否则他的女儿不止顾萧找得到。”
顾言的良善和优柔从来只给值得的人。
其余的,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要使用什么样的手段,这才是他的一贯作风。
卑劣的手段他不是没有,只是从前不屑使用。
李哥从后视镜窥了一眼顾言,点头道,“小顾,我们两个是你看中的人,又自小看着你长大...”他长嘆一口气道,“段丞他不是没有良心的人,他会去自首。”
“嗯。”
顾萧以为没了顾穆琛,没了他,就能稳坐顾氏的下一把交椅,可他太心急了,留下的破绽太多。
他总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但他忘了,有钱的不止他一个。
能用钱买来用的人,就是任何人都可以用的人。
“那个小护士找到了吗?”顾言问。
李哥摇了摇头,“还没有,小顾,我怀疑她是不是被顾萧...”
“灭口吗?”顾言嗤笑一声,“不会,去临市顾萧的私人会所查,那姑娘长得不错,没玩够的他怎么舍得灭口?”
“他会那么蠢,留着把柄让我们抓?”李哥问。
顾言轻轻碾动指尖,没什么表情的反问回去,“他不蠢吗?”
李哥,“...”
其实顾萧不是蠢,他就是太狂妄,太自负了。
顾言受了那么严重的伤,醒来又被一件件‘真相’接连重创,杨舒的两纸协议完全可以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的顾言在所有人的眼裏都是孤立无援的,他不能够也没理由能重新站起来。
没有人能从这样的打击裏翻过身来。
所以顾萧甚至会觉得他不用为自己善后,没有人可以成为他的对手。
绕城高速的车流稀少,远处只剩寥寥灯火,隔离带上的反光贴从眼前匆匆掠过,车内除了时速的回响,听不见别的声音。
李哥从后视镜裏看那个孤单的身影。
顾言和他的儿子也不过相差两岁,他的儿子每天光是应付职场就压力大的叫苦连天,他无法想象身后的年轻人醒来之后都承受了些什么,又如何纾解。
他只知道,顾言的父亲走了,他的母亲不要他了,他九死一生,醒来没有听到过一句安慰,只有铺天盖地的怨怼和不应该由他背负的指责。
可这个年轻人依旧将脊背挺的笔直,没有崩溃也没有落寞。
他有些好奇,支撑他的是什么?
“很晚了,要不要休息一晚再赶飞机回去?你才刚醒,应该多休息。”李哥问他。
顾言的头始终偏向窗外,挺直的鼻梁在侧脸上打下一片阴影,几何形状的明暗让他的棱角更加分明,“不了。”
他说,“还有人在等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