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念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并不想在顾言面前表露出刻意避开对方的事实。
顾言在削苹果,薄薄的眼皮掀开又落下,每一帧画面都惊人的好看。
“手好点了吗?”他说。
庄念心下微动,不自觉得咬住了内唇的软肉,点了点头,“嗯。”
夏青川这段时间比以往都要勤快,就差二十四小时贴身为他贴身疏导心理问题了。
他手抖的情况好了不少,前两天还提之前的同期做了个小手术。
顾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不再执拗的问他要个答案,就连他克制不住自己外露的情绪时,顾言也仿佛察觉不到,表现的毫不在意。
或许是因为康哲。
夏青川不至一次叮嘱他,太排斥和外界的人交往会影响他的病情康覆。
所以他和康哲一直都有来往,会偶尔一起出去吃饭,聊聊天,或者找个地方散散步。
也许顾言知道他和康哲相处的还不错,他们现在都有各自的归宿,所以许多事情就没必要弄的太清楚。
这些庄念都明白,但并不妨碍他仍然觉得难过。
“哆哆明天可以出院。”顾言把苹果切开一小块递给他,“一个下午。”
庄念点了点头,接过了苹果,递给哆哆,“可以出去呆一个下午,开心吗?”
哆哆点头,把苹果退回去让庄念先吃,“我哥说爸爸妈妈还有爷爷要请我吃好吃的,小庄哥哥,你也来嘛。”
“爸爸,妈妈?”庄念惊讶的眨了眨眼睛,看向顾言。
顾言把另一半苹果塞进哆哆手裏,“嗯,我是他哥,我爸妈自然就是他爸妈。”
哆哆咬了一口苹果,咯吱咯吱的声音混在笑声裏。
庄念也跟着笑了笑,揉着哆哆的脑袋,“真好,哆哆不但有过哥哥,有爸爸妈妈了。”
人是很覆杂的物种,会不自觉得把自己带入一另个有相似经历或者模样相近的人。
他和顾言一样,在第一眼看到哆哆的时候就都觉得亲切。
在顾言眼裏,哆哆就像在平行世界裏遇到的另一个小庄念,忍不住想要照顾他,对他好。
而在庄念眼裏,哆哆则像另一个自己,无父无母,生活的并不如意,他是因为庄均泽,哆哆是因为先天性的心臟疾病。
现在哆哆有这么多亲近的人,庄念不禁有些动容,仿佛就连他小时候的缺失也得到了另一种圆满。
“谢谢。”庄念转过头去对上顾言的视线,桃花眼裏一片温柔宁静。
顾言微微一怔,起身转过头去倒了杯水,喝的有些快,偏头轻轻咳嗽了几声。
“小庄哥哥,你去呗,我的新爸爸妈妈都可喜欢你了,他们经常来跟我提起你。”
哆哆拉着他的手,嘴裏的苹果还没咽干凈,口齿不清道,“爸爸又要出国治疗了,他说只见了你一面有些遗憾。”
顾言清了清嗓子,拿着一块洗好的毛巾捉住哆哆按住庄念的手随意擦了两下丢在一边,“都是苹果汁,臟死了。”
没等庄念反应,顾言就握住了他的手,右手。
就像那次帮他擦掉滚烫的热油一样小心翼翼的擦着,隐忍的疼爱着,“不用有压力。”
他顿了顿,“如果不想去...”
“去。”说不上是冲动或是别的什么,庄念肯定的说,“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