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的表情肉眼可见又冷了几分,他一语不发走到圆桌前,用小毛巾包了几块冰递给庄念。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女生也不好意思的笑笑,“这就删,这就删。”
“谢谢。”庄念笑了笑,接过顾言递来的冰块按在手背上,又说了一次,“谢谢。”
周易看看这个看看内个,嗐了一声,“别谢来谢去的了,顾言,快送庄去医院吧。”
“不用。”庄念立刻说,“康哲送我去就可以了。”
顾言掀开眼皮睨他一眼,转头对周易说,“我公司还有些事,也先离开了,你们慢慢玩。”
在服务生接二连三的道歉声中,庄念、康哲、顾言三个人一同离开。
一个是前男友,一个是一夜情,三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大写的‘尴尬’两个字。
“你怎么那么傻啊,那可是刚出锅的油,你手不想要了吗?”康哲在身边跟着,气急败坏的说。
“你不是外科医生吗?好在是伤到了后背,要是伤到手怎么办。”
庄念看了一眼顾言的背影,轻轻皱眉,“我没事,没那么严重,别再说了。”
他的语气平缓,也没有什么威胁的意味,可配上那副无奈又淡漠的表情,康哲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顾言的脚步未停,他的司机一直在外面等着。
他们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顾言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裏。
庄念紧了紧手,低头看着手裏包裹着冰块的小毛巾,低喃了一句,“再见。”
“再见?再什么见,我带你去医院。”康哲拽出车钥匙一按,正前方的黑色大g头灯闪了闪。
庄念抬头看他,“不用了,我自己就是医生,这点伤回家就能处理。”
康哲欲要拦住他,脖颈被烫伤的部分被衣料擦曾的难耐,疼得他嘶了一声。
庄念狐疑的看着他,然后才后知后觉的问道,“也烫到你了?”
康哲唇线抿得平直。
原本想要借机撒个娇继续跟着庄念,可看到庄念宣红的眼角,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裏。
经验告诉他,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什么都不要说的最好。
康哲揉着后颈,突然就有点紧张,赶他,“你不想去就不去,快回家,我没什么事儿,慢点开车。”
庄念站在原地没动,定定的看着康哲。
半响,他缓缓眨了眨眼,长睫在眼睑拉出一道漂亮的弧形阴影,“康哲,别再来找我了。”
“我的眼睛裏,看不到别人。”
庄念离开的背影决绝,康哲突然觉得现在不追上去以后就再也不会有机会追去了。
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在他犹豫的那一刻拉开了,庄念已经开着自己的suv离开。
顾言递过来的包着冰块的手帕放在方向盘的正上方,抬眼便能看见。
他身上穿着对方的衣服,对方身上清冷的木香和淡淡的烟草味都留在上面。
就...像是个简易的拥抱。
冰块化成了水,湿透了纯白的方帕,湿哒哒的痕迹蜿蜒的映在挡风玻璃上。
庄念捏着方向盘的手也映在窗上,苍白的紧紧攥着。
放下不用的筷子,丢掉他穿过的衣服...
...
“相信明天过后,顾言看到你就会觉得恶心,再也不想碰了。”
...
市中心宽阔的四车道上,一辆纯白的suv突然毫无征兆的偏离方向,嘭的一声,直直撞在了路边的梧桐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