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微微扬起下巴喝了一大口。
庄念喝过的酒很少,长岛冰茶算是烈酒,但也是勾兑出的。
这种直白的辛辣从口腔划过喉咙一直烧进了胃裏,有些难熬,坐下后很久口中都还带着苦涩。
但相比亲眼看到唐周和顾言亲热,这点苦味就显得不痛不痒了。
庄念捏了捏眼角,对于不常喝酒又没什么量的人来说,刚才喝进去那一大口酒好像立刻就上了头,有些晕。
“喝那么大一口,你倒是吃点东西啊。”周易把水果沙拉转过来,夹了一块火龙果放在他盘子裏。
酒桌上的文化就是一旦有人站起来提酒,接下来就会以庄念为起点开始打圈。
他的本意绝不是喝醉,但不了解52度酒的烈性,再加上喝的有些急,没一会就开始头脑发胀。
周易凑过头来问他还行不行,庄念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他侧过脸看周易,弯起来的一双桃花眼衬得整个人都笑盈盈的,“不行了,送我回家吧。”
眼睛是笑着的,却无端让人觉出那么点难过来。
周易看他这模样,不知为什么有点心疼。
“你脸都喝红了,等着,我去弄个手帕给你先擦擦脸,然后送你回家。”周易捏了捏他的肩膀。
庄念举起大拇指,“靠谱。”
周易从桌上起身,撂下一句,“谁再敬庄我跟谁急啊,差不多得了你们,一堆酒懵子。”
他往门口走,一开包厢门吓了一跳。
靠墻的位置,顾言站在那。
“你站这干嘛呢,找我有事?”他问。
顾言向包房裏面看了一眼,“等庄念。”
“庄?你找他有事?”周易啧了一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嘶...你跟庄念刚刚是不是见过?”
顾言隔了两秒,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周易努了努嘴,“他刚刚回来之后情绪有点不太对,我猜的。”
他盯着顾言看了一会,然后恍然大悟,终于找到了庄念开始有变化的那一个节点...
可不就是在顾言出现之后。
“嘶...”周易左右看了看没别人,走上前去,斜着肩膀歪着脑袋问顾言,“你和唐周的请柬,为什么只发给了庄念?我们身边的朋友除了我也没人知道你和唐周的事,订婚的消息,你是不是只告诉过我?”
顾言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否认也不承认。
“艹...你故意的。”周易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这前前后后的许多事情都值得推敲,就连他当初被被顾言托关系安排到市医院裏这件事也看上去不太单纯了。
他隐隐的觉察出什么,但又觉得此刻的想法太不可思,只能追问道,“为什么?”
顾言听到这句‘为什么’,像是无奈似得笑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问他为什么,唯独庄念。
未及周易将两个人的关系弄明白,身后的门快速被拉开,庄念摇晃着走了出来,脚步仓促。
两人闻声同时看了过去。
只见庄念紧紧捏着手机,手臂微微发着抖,脸上醉酒的红已经完全被苍白取代,竟是满眼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