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浔朝他伸出手,见他立着不动,便努努嘴示意他上前。
青年乌睫抖垂,视线落到她的手腕上,而后转身走到博古架旁,打开上面的木盒,从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他走到顾璟浔身边,一言不发地打开瓷瓶倒出药水,揉到她的伤处。
姑娘仰着脸专註地盯着他看,看得青年寒冰玄石一样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他揉好了便将瓷瓶放回原处,再度立到顾璟浔面前,“往后……”
话刚出口,顾璟浔就跳起来,食指按在唇间,嘘了一声,“你等一下,说好了有东西要给你。”
她不等惊蛰说完,便快速跑去了拔步床附近,在格架上抽出一卷画轴,而后又回到惊蛰身边,捧着递给他,“上次你走得急,没来得及给你。”
惊蛰低眸扫了一眼那张画,画柄雕刻有些粗糙,正是那日夜市,顾璟浔从书生摊子上买来的其中一副。
青年见她送的是这东西,眉头深蹙,心底莫名有些烦躁。
“我不要。”
冷冰冰的嗓音中,似有几分任性的意味。
顾璟浔推着往他怀裏塞,“本来就是买给你的,你就收着嘛。”
“你要是不收,我就……”
她话说到一半,手裏突然一空,惊蛰已经将画收走,一副不想再听她啰嗦的样子。
“往后……”
“殿下!殿下!”
屋外,十八九岁的少年忽然闯进来,怀裏抱着盆桔梗花,一脸兴高采烈地奔到顾璟浔身边。
惊蛰:“……”
还让不让人把话说完了。
那少年步调不稳,显些撞到惊蛰,径直到顾璟浔跟前,捧着花盆道:“殿下你看,我也养了桔梗花,是不是跟你那盆很像。”
人窜到眼前,顾璟浔蒙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正色许多,“孤说过多少次了,不许上蹿下跳。”
那少年正是向如醒,听了顾璟浔开口训斥,顿时蔫了吧唧,小声委屈道:“我错了。”
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迅速扭头看向惊蛰,张着口表情呆楞。
半晌,却是讷讷道:“这位哥哥,也好漂亮啊。”
顾璟浔:“……”
惊蛰:“……”
向如醒手捧着花盆看看惊蛰又看向顾璟浔,目光懵懂纯澈,“殿下,这位哥哥,以后是不是也要住进崧菱院?”
顾璟浔:“……”
“他不……”
少年没听顾璟浔将话说完,绕着惊蛰打圈转,“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会些什么啊?宗哥哥会弹琴,陆哥哥会制药,我……我会哄殿下开心,哥哥你呢?”
惊蛰:“……”
他扫了顾璟浔一眼,眼神似带着一抹嗤诮,而后绕开一旁叨叨不停的向如醒,往门口走去。
顾璟浔被他这一眼看的一个激灵,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便什么都顾不上了,手忙脚乱地拦人。
惊蛰此刻是打定了主意不肯留在这裏,他认真避起人来,谁也阻不住。
顾璟浔潜意识觉得,这回要是留不住蛰哥哥,以后可能就真的留不住了,她实在没办法,豁出去一样直接搂住他的腰,“我……我可以解释!”
姑娘如八爪鱼箍在身上,惊蛰浑身僵硬,无端生出些恼意,他眼底沈怒,声如浸霜:“放手。”
“你不走我就放手!”
青年胸腔起伏,冷冷低眸盯着她,偏向如醒还在后面惊呼:“殿下,白天不能羞羞!”
顾璟浔脸都黑了,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死抱着惊蛰,一边朝向如醒呵斥:“你回你院裏去!”
怕自己语气不好吓着他,顾璟浔放缓了声音:“你不是要学琴吗?快些回去好好练。”
向如醒果然没在意她先前的呼呵,一拍脑门叫道:“呀,我跟宗哥哥约好了要他教我弹琴!”
“殿下,我先走了!”他边说着边往外跑,跑了两步又赶紧放慢脚步,扭头道:“殿下我学会了弹给你听啊。”
顾璟浔胡乱点点头,等人出了门,她忙对惊蛰说:“他……他不是我的那什么,他是我从外面捡来的,心智一直停留在孩童时期,天生体弱多病,我……我我怎么也不能丧心病狂到对小孩子下手!”
“何须解释给我听。”惊蛰见她力道松了,一把将她从怀裏推开。
顾璟浔委屈:“你肯定在外面听过我很多传言,我不是那种人当然不想被你误会啊。”
她眼尾晕红,声音软嗒嗒的,听得很容易让人生出恻隐之心。
惊蛰沈默,随而又觉嘲弄。
她面|首三千也好,洁身自好也罢,又与他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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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璟浔:与你无关你生什么气?
惊蛰:我!没!生!气!
谢谢小天使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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