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颠倒倒说完,又赶紧把酒壶抱在怀裏,不停摇头,“不成不成,你年纪轻轻的,不能学我。”
惊蛰抬眸,那醉汉已然转身走了,嘴裏还在唱着不成调的曲。
“才欢悦,早间别,痛煞煞好难割舍——”
忽高忽低的声音,随着人的远去,被风雪吹散,再无一丝踪迹。
惊蛰伫立原地,忽而转了方向,飞身往那一处朱榭雕阑而去。
脚下掠过墻沿栏桿,踏雪无痕,迅如匿影,到了廊下钻窗而入。
子夜天寒,帐中的姑娘,奔波了一日,已经睡去。
惊蛰走到拔步床前立了许久,才终于掀开帷幔,坐在床边,颤着手触上她的侧脸,眼底晶莹滚过下颌。
他不信那些话。
她对他那么好,几乎是把一切都交付给了他,他们之间的那些情意,点点滴滴的欢悦,怎么可能都是假的。
手碰到姑娘带着泪痕的眼角,冰凉到有些刺痛。
床榻上的人,不知为何悠悠醒转过来。
她眨了一下眼,尚且迷糊,却又忽然弹坐起来,一下扑到他怀中。
“蛰哥哥,你到哪裏去了,我找了你一天!”
她即便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样子,仅凭一点轮廓,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他。
惊蛰心中悸动难平,回抱住她,似用尽了平生的力气。
顾璟浔却又挣开他的怀抱,握住他的双手,“你身上怎这么凉,我不是说了,这几日可能要下雪,你要出门也得多穿点。”
青年的眼泪,无声的一颗一颗的滚落,他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压抑着颤抖和低哑,“不要……冰着你了。”
面前的姑娘,再度拉过他的手,直接抱在了怀裏,“没关系,我给你暖暖。”
她边说着,边腾出一只手来掀开被子,“你快躺被窝裏,我叫人去备热汤来。”
青年咬唇,这一刻无声地笑了,任眼泪惹得眼前模糊一片。
他怎么能去听别人说了什么,而不去看她为他做了什么。
惊蛰褪去乌靴,依着拉扯躺进被窝,又一把抱住准备下床的顾璟浔,“不用。”
贴在臂上的大掌温热有力,顾璟浔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蛰哥哥这是用了内力。
她还想说什么,人已经捧住她的脸,吻了上来。
顾璟浔从来没有承受过这般激烈的亲吻,蛰哥哥简直是要将她拆吃入腹,全然乱了往日的章法。
温热的液体蹭到脸上,顾璟浔在终于被放开的时候,抬手摸上青年的脸,“蛰哥哥,你哭了?”
面前的人握住她的手,良久不动,终于慢慢带着她的指尖,一点点地沿着下颌向上,最后停留在了眼角。
“浔儿……”
他轻轻唤了她一声,无尽缱绻,却又仿佛在捉摸着灰暗中透进来的唯一光束。
“我的眼睛……是不是与裴彻……生得极像?”
这一声问,抽掉了他全部的力气,让他几乎握不住她的手。
他脱离渠门后与她第一次的相见,她扑到他的怀裏,喊了一声“蛰哥哥”,那到底是一声蛰哥哥,还是一声……
彻哥哥。
就连姜姜,那时候也将蒙着面的他,认成了裴彻。
这一切难道都是他偷来的?
他不信。
他不信任何人说的话,他只信她亲口告诉他的。
哪怕真的是一场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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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惊蛰:逐渐化身哭包。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折桂令·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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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再思才欢悦,早间别,痛煞煞好难割舍!——【双调】寿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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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挚感谢在2021-10-03
20:55:18~2021-10-04
22:0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袖子(●‘?’●)、冰冰冰冰冰、爱吃兔子的胡萝卜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