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澈不管他们,上层的路几乎被火苗燃尽,昂贵的地毯被烧出一个个大口子,露出地板上花纹覆杂的魔法阵。
整艘游轮的地板上都有一模一样的魔法阵,也正是因为它吸足了祭品的血,才突然爆发如此剧烈的火焰。
越往上火势越大,最后应澈不得已在九层停了下来——十层已经烧完了。
他到的时候,同样看到了容峥。
“……你不是说,十层是最安全的吗?”应澈直接冲上去揪住容峥的领子,声音嘶吼,手心满是烫出的破皮,“现在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会突然燃起大火?我还接到了言言的求救电话,有人在威胁他!”
听到这句话,容峥动了动。
他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声音嘶哑:“他打电话给你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关註这种问题?”
“言言没事。”
容峥推开应澈,深吸一口气回答。
他现在像是陷入困境的巨兽,整个人的状态极端紧绷:“我知道他在哪。”
“那你——”
“他在海裏。”容峥似乎感受了一会,“离这裏更远了。”
应澈:“……”
应澈:“你在说什么疯话?”
周围大火熊熊,火苗差点窜上衣服,烧得到处斑驳,手心被火烫破了,露出了底下的血肉。
按理说是很紧张的环境,应澈却有种抽烟的冲动。
“这艘游轮已经不能用了,如果我没猜错,地毯下面全都是他们画的献祭纹路。”容峥冷静地解释,丢过去一个遥控器。
应澈顺手接住,深吸一口气:“你想表达什么?”
“我去找他。”容峥走到破碎的窗户边,虽然他已经彻底脱离了大海,但遇到火焰还是会本能地抵触,“在结束之后,你最好把船沈了,防止这裏还有其他的东西——我没有排查到每一个角落。”
如果沈船能砸死海底的那个东西就再好不过了。
容峥眉目裏满是戾气,说完,毫不犹豫地跃进大海。
——
神接住了他最满意的祭品。
祂不在乎船上那群人类到底是如何献祭的,也不在乎突然而起的那场大火,更不会在意那个几十年前就离开海洋前往陆地的双生“兄弟”。
祂只在乎怀裏的漂亮人类。
严重的伤口对祂来说不值一提,造成伤口的那个人类也已经停止呼吸,祂将漂亮柔软的祭品带去自己已经准备好的无人小岛。
就算没有这场大火,祂准备好的漩涡也能将船撕个粉碎,只不过要多等待一天。
祂将黎言言放置在柔软的沙滩上,耐心地等待对方苏醒。
黎言言昏迷的时间不长,本来就是短暂缺氧导致的昏迷,出水后很快就恢覆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被刺眼得不行的太阳闪了一下眼睛,用力闭上眼睛后再睁开,面前多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说熟悉,是因为这人长着一张和容峥八成相似的脸,甚至连发色都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是短发,面前这个的头发长到腰部;说陌生,则是因为对方身上的味道。
更加可怖的深海气息。
黎言言有些警惕,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小岛,心想应该是对方救他上来的。
“你好,我叫黎言言。”黎言言客气地做自我介绍。
“言、言!”
声音不是从对方口中传出,而是直接响在了黎言言的脑海内。
黎言言的表情变了变,从最初的小小警惕到茫然,再到最后的恍然大悟:“你是人鱼?!”
他下意识去找对方的尾巴——刚醒来的时候看到对方上半身□□,黎言言就一直没好意思正眼去看对方——果然发现了一条长长的银色鱼尾。
“是你救了我。”黎言言对他笑了笑。
假如在昨天,他说不定会激动地扑上去给一个巨大的拥抱,但现在,黎言言只觉得自己很疲倦,从心理上散发的疲倦。
“谢谢,假如不是你,我就要死了。”黎言言轻声道谢,随后去看右手腕上的手表,试图点开屏幕。
不知道表是什么材质,经过一番折腾屏幕居然还能亮起来,只是没信号,不能拨打电话,
他尝试发一条信息出去,看着加载小圈不停地转啊转,心想发消息应该也不行了。
“你想离开吗?”
人鱼忽然问他这样一个问题。
“……是有这个想法,你看,在岛上我什么都没有,居住的房子、食物和淡水,一个人在这裏的话过几天就死掉啦。”黎言言找了一个相对合理的借口。
他的确对人鱼有一定的信任,但是这种信任在现在这种环境中,不足以让黎言言放下所有戒备。
黎言言已经很疲倦了,对别的新人来说,他的任务全程都很简单,收集线索很容易,最多遇到的危险多了一点——但游戏副本,哪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但是就黎言言自己而言,他很厌烦自己动不动陷入奇怪的困境裏。
他的喉咙裏似乎还有被火燎过的隐约疼痛感,咳嗽了一声。
“你要喝水吗?”人鱼问。
黎言言点了点头。
随后人鱼快速地扎进大海,鱼尾轻轻摆动,很快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