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的警察倒是见怪不怪,工作了这么多年,奇奇怪怪的病癥他不知道见过了多少,一般这些人也不会撒谎,毕竟诊断记录一查就能查到。
他从口袋裏掏出一个小本子,裏面夹着一张此次目标的照片:“就是她,你见过吗?”
言言见过照片,仔细地看了一会。
照片上的女子很健康,饱满的脸颊,红润的双唇,眼神裏充满朝气。
认识,却又不认识。
“她现在不长这样吧。”言言仔细看了好一会,才说,“我的确见到一个长得和她很像的女人,但是对方很受,看起来也很憔悴。”
“这是她大学时期的照片,现在的确改变了不少。”年轻警察补充说。
“那我应该见过她。”言言肯定地说,“我见过她两次。第一次是前几天上午,他来敲门,问我有没有见到她的室友,说她室友是个主播,一晚上都没回家了,电话也打不通。”
“还有一次就是昨天。”言言想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忆癥的原因,他的记性很不好,应该只是短短几天发生的时,回忆起来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应该是昨天。”
“她说她很饿,我打算请她吃东西的,但是走出公寓楼后,她又跑回去了。”
“只有这两次吗?”年纪较大的警察重覆一遍。
“我印象比较深的只有这两次。”言言很诚实地说,“我记性不太好。”
“好吧。”警察看起来凶巴巴的,但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简单记录了一下就打算离开。
“您好,我可以问一下她——就是赵涵发生了什么吗?”在对方出门之前,言言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年纪大的警察没有回答的意思,倒是年轻警官回了一句:“她死了。”
听到这句简短的话后,言言的眼睛忽然睁大,像是不可思议。
死了???
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人,今天就死了?!
冲击力太大,言言还有些无法接受,等他回过神来,只看到一扇还开着的大门。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死人了?
无数个疑问在言言脑海裏不停回荡,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老大,想知道其中内情——他有种预感,觉得簿和一定知道这件事。
但是走到楼下,他被急匆匆赶来的沈渊拦住去路。
“言言,你没事吧?”沈渊气喘吁吁,看起来很急,出门时的围巾都没有弄好,散落在颈脖上。
“我没事。”言言摇摇头,“今天怎么……?”
“我收到有警察来询问的消息。”沈渊简短地回答,“有点担心你,就回来了。”
言言失笑,要不是确定沈渊是抱着其它目的接近他,本子上的内容全都是胡编乱造,他都要怀疑沈渊爱上他了,还是个恋爱脑。
哪有人收到一个消息就会抛下工作赶回来,专门确定他有没有吓到的。
“只是随便问了我几句话,又不是询问,不用担心的。”想归想,言言还是决定和以前一样,先把对方安抚下来,“你快去上班,不用担心我的。”
沈渊的眉心出现了几道轻微的皱痕:“言言,我可以请假的……”
“这点小事,哪裏需要你请假啊。”言言扑哧一笑,彻底被沈渊的话逗笑了,“赶紧回去吧,对了,晚上想吃什么?”
“我会买菜回来。”沈渊回答。
言言摆摆手,摆足了一副送客的架势:“那我就不准备了,你看着来。”
沈渊见他真的不需要自己留下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开车前往工作地点的路上,沈渊还在担心言言。
在他心裏,言言刚刚失去所有记忆,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就遇到了警察的盘问,害怕是一定的。他特别想留下来。
但是言言觉得自己可以,还说不需要他留下来。
沈渊很小声地嘆了一口气。
之前的行为祂还可以骗骗自己:这是为了让言言更爱祂,更离不开祂,愿意永远留下来。
现在祂没办法对自己说谎了。
祂对一个小小人类上了心。
——
言言目送着沈渊走远,心裏刚松了一口气,打算再次去咖啡馆。
他预想的很好,不仅能打听消息,还能白蹭一顿午饭。
自从知道手机裏的那笔钱是他自己赚的,言言就变得很抠门,不必要花钱的地方一毛都不想出。
写东西赚钱多不容易啊。言言气呼呼地想,现在编辑的消息他全都当没看到,反正过几天他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辛辛苦苦赚的钱被大手大脚随便买东西花掉,一点都不合适。
他正打算去地铁站,面前又一辆车停了下来,剎车发出刺耳的声音。
面前的车窗缓缓下移,露出裏面人熟悉的脸:“上车。”
是沈秦。
他来干嘛?
如果问号可以具象化,他脑袋上一定满是问号。
可是老大说需要收集数据的人裏包括沈秦哦?
收集数据必须要肢体接触超过十秒钟。
言言立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扣好安全带。
沈秦通过后视镜註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发现言言这次没有犯和上次一样的错误,还有些可惜。
“我想去商场。”言言理所当然地说。
沈秦笑了一下:“你把我当成你的司机了?”
他的语气裏没有责怪的意思,浑身飘散的气味也没有变化,说明对方不仅没有责怪,还乐在其中。
言言仔细感受了一下,他还不知道沈秦和沈渊的关系很差,还当对方这是爱屋及乌,于是讨好地笑笑:“这不是看哥哥正好来了嘛。”
“行,坐好。”沈秦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心情可以称得上愉悦。
但是知道对方愿意露出顺从乖巧的一面全都是因为他那个弟弟后,沈秦的愉悦就消失了。
“唔,沈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言言在气味变得更糟糕之前,立刻开口,搅乱了沈秦现在的思绪。
沈秦的情绪变化真的很奇怪诶,言言想。
好像每次遇见他都是这样,一开始好好的,然后情绪突然转变——通常是变得更糟糕。
“我是来请你吃饭的,上次突然有事离开,我想这次来补偿你。”沈秦果然停止了那些想法,平静地回答了言言的问题。
“哇。”言言小小地惊嘆一声,眼睛都亮了——
老是吃蛋糕也会腻的,而且是白嫖的午餐他也不好意思点餐。
这次沈秦带他去吃饭,耶,有好吃的了!
沈秦看见他高兴的样子,觉得好可爱,于是语气更温和了,还抱了点私心:“出去吃饭这么高兴?我弟弟不经常带你出去吗?”
来了,送命题!
一般娘家人问:诶呀我家孩子就是脾气不好/不够温柔/平时对你很疏忽……以上种种问题,都可以用统一模式来回答。
“没有啊,怎么会。”言言摇摇头,语气中表达了十足十的诚恳,“他平时对我很上心啦。”
言言bulingbuling地眨着眼睛,试图传递出自己说的话绝对不参杂任何水分。
然后、然后他闻见沈秦身上散发的气味更糟糕了。
言言:???
怎么回事,他回答得还不够标准吗?
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几句话来描补,就听到对方重新问了问题:“上次给你买的衣服怎么不穿?”
诶?衣服?
言言仔细回想了一下。
送来衣服的时候沈渊已经回来了,而他正好有事去了书房,说等他弄完了再收拾。
然后,然后呢?
然后客厅就空了啊?
“看来我今天运气好。”言言立刻想到了该怎么胡说八道,眉尾上翘,露出一点得意,“穿旧衣服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哥哥请我吃饭。”
“有什么讲究吗?”沈秦也来了点兴趣。
“当然有讲究啦,防止哥哥给我买的新衣服弄臟嘛。”言言边说边去感受闻到的情绪气味。
果然,这次味道裏参杂的苦涩气息完全消失了,甚至比最开始还要甜一点。
沈秦接受了他的解释。
言言最后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成功过关!
——
吃完饭,沈秦问要不要送他回家的时候,言言拒绝了。
“我还有点东西要买,就不打扰哥哥啦。”言言乖巧地笑笑,“是个秘密,所以不能让哥哥知道哦。”
后面这句话堵死了沈秦想陪他的打算。
等到人走后,言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和情绪太敏感的人相处好累啊,总是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对方雷点,导致好感度下降。
在吃饭的时候他小心小心再小心,还是闻到了好几次变化的气味,每次都是胆战心惊地圆过去。
“不对啊,按理说我完成任务离开了,和他就没有关系了,这么小心翼翼干嘛?”
走到咖啡馆门口,言言才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连沈渊他都不怎么搭理——虽然大部分是知道自己过不到下个星期就要离开可以随便作外加闻不到情绪味道的原因——没道理见到人家的哥哥要这么累。
一下午他简直不知道胡编了多少话!
“哪裏不对?”
面前发出叮铃一声,簿和给他开了门,似乎站在门口很久了,见他迟迟没动静就主动过来。
言言摇摇头,没说刚才发生的事,正准备进去,就听到了簿和的问话:
“今天有警察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沈渊:我绝对不是恋爱脑
言言:( ̄︶ ̄)
沈渊:好吧我是感谢在2022-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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