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已经知道,可能死亡才是脱离这个地方的最好选择。
但他们都没有设想过死亡之后的事。
假如循环真的因为他们的死而打破,那他们的亲人又要如何面对支零破碎的身体?
白雪霜没有说,黎言言也不愿意想——哪怕他的亲生兄长就住在不远处的房间内。
“你可以保证他们……活下来吗?”黎言言低声说。
“我想,应该可以的。”白雪霜给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他很少说出这种不确定的话,好像所有事情在他眼裏都不值一提,可以轻轻松松解决,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状况都游刃有余。
黎言言嘆了一口气。
过了这么久,外面的天色也没有丝毫变化,今天的天气好像就是这样,阴沈沈的。
白雪霜推门离开,只留下黎言言待在房间内。
黎言言想不到自己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还能做些什么,干脆往后一仰,准备睡一会。
昨晚被疼痛折磨着,他根本没睡好,睡眠断断续续的,在和白雪霜谈话后,精神上又被赋予了压力。
他真的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会。
今天似乎真的要下雨,在他躺下还没多久,外面的狂风就吹开了窗户,放在旁边桌子上的笔记本被哗啦啦吹开。
黎言言又嘆了一口气。
他真的觉得自己今天倒霉透了,心情因为即将赴死变得沈重,现在不论发生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在已经存在的压力上加码。
黎言言拖着沈重的脚步走到床边,用力关上窗户,窗帘拉上。
顿时,整个房间陷入昏暗中。
随后,他走到笔记本旁边,打算趁此机会关上笔记本,在低头收拾的时候,却发现上面的内容来到了之前从未见过的一页。
[给xx的一封信。
当你看到这裏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在最后,只有一句话想留给你,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爱你。]
最重点的名字被抹去,黎言言看到最后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哭泣的冲动。
他似乎,也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母亲。
记忆裏本应存在的那位雍容华贵的妇人逐渐被抹去,甚至连兄长的印象也慢慢消散,他在这裏,本不应存在任何亲人。
笔记本的主人也和他一样被困在这裏,那她写的内容,是给系统赋予的身份以及孩子,还是她真实存在的“孩子”呢?
黎言言不想深思,只是默默地将笔记本放在怀裏,用力抱住。
脆弱的纸张此刻给了他绝大的勇气,让他能够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他不知道在房间裏等待了多久,感到楼下出现地动山摇的动静之后,立刻抱着笔记本离开了房间,立刻走上楼梯,前往楼上。
打开房门后,连绵不绝的尖叫声以及哭泣声立刻涌入了黎言言的大脑,裏面似乎还夹杂着一声声“言言”。
是哥哥。
黎言言却没有去寻找他的意思,他知道,现在白雪霜应该已经死了,如果没有死,也是重伤在身。
他不能浪费对方为他争取的机会。
黎言言毫不动摇地上楼。
由于一楼发生的爆炸,整栋楼都已经摇摇欲坠,黎言言的上楼非常不顺利。
此外,路过每一个楼层的时候,楼层裏的房间以及装饰不断变化,在转瞬之间就变化了千万种,不断有声音引诱他进去。
在每一个没有完全关闭的房间中,都爬出了之前死在歌剧院裏的怨魂。
那些眼睛盯着黎言言,想把这个唯一干凈的灵魂也拖到地狱,不断有怨魂从房间裏面爬出来,慢慢地逼近黎言言。
黎言言上楼的速度很快,他不想知道被那些鬼东西抓到是什么下场,但他走到最上面那层楼的时候,发现门被锁上了。
白雪霜不会骗他,所以锁上这扇门的另有其人。
黎言言在旁边随便找了个工具,用力去砸挂在门上的厚重铁锁,身后的鬼怪不断爬上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淹没。
怀裏的笔记本在此刻掉落在地上,笔记本的书页无风自动,在某一页停下来,裏面飘出了一个女性的灵魂。
这道灵魂已经残破不堪,甚至连意识都不存在,只有本能。
这些年她一直隐藏在笔记本内,避开系统对副本的清理,最后只留下一抹神志,“活”到了现在。
“她”记得,自己应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应该离开这裏。
但是……
灵魂并不存在的双眼看到了黎言言。
“她”想伸手,去触碰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但那些怨魂越来越近,快要伤害到“她”的宝贝了。
忽明忽暗的灵魂下定了决心,义无反顾地冲进怨魂堆裏,将那堆骯臟的、连人形都维持不了的东西吃了个干凈。
而此刻,黎言言终于将厚重的门锁打开,外面乍洩的天光洒满了整个楼道。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这几个月家裏有事,一直拖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