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黎言言想到了这句臺词的出处,以为对方是和自己对戏,心裏啧啧感嘆白雪霜的敬业,于是顺着他的话语说了下去,“我却觉得有些冰凉呢。”
说完这句话,就是“少女”提起裙子行了一个礼,从舞会上离开。
而这天晚上,男主演在冰凉的月色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只是现在不是在舞臺上,黎言言也没有提起裙摆离开。
“不,很温柔,也很美。”白雪霜对黎言言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请问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吗?”
黎言言看了看他伸出来的手,目光渐渐上移,看向了白雪霜的眼睛:“老大,你没事吧?”
白雪霜:“嗯?”
这句话立刻让他从刚才的氛围中脱出身来:“怎么?”
“我可不会跳舞,你是不是记错臺词了?”
黎言言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起来。
白雪霜怎么会记错臺词呢?说不定只是想考验一下他的临场反应能力。
“……是我记错了。”白雪霜收回手,声音也低沈下去,“还有,在正式演出的时候,你的声音最好伪装一下。”
黎言言:“啊?”
他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的确,女孩子的声音和男孩子的声音差别很大。
“就是就是,我也觉得。”化妆师将男主演的衣服全都整理出来,准备一会也送下去,“言言,你声音最好……嗯……我也没什么经验啦,如果真的伪装不出来,就放轻一点。”
黎言言点点头,决定自己再试一下。
不说什么发出少女一般清脆悦耳的声音,稍微像一点应该可以吧……
化妆师已经开始给白雪霜化妆了。
相比配角来说,主演的妆要难弄一点,因为全场的焦点都在主演身上,灯光也是着重强调的,所以不能有一点瑕疵。
不过两个主演之间的妆容难度也是有区别的,黎言言主要是凸显美貌以及掩饰男性轮廓,让他看上去更符合剧本裏的人设;白雪霜这边稍微简单一点——虽然也没简单多少就是了。
两个人的妆容结束后,一上午就过去了。
下午化妆师马不停蹄地给配角们上了一层浅浅的妆,快要开场的时候把黎言言拽过来,脸上重新扑了一层粉:“这个粉是我妈妈从国外带回来的,特别好用。”
黎言言打了个喷嚏。
“好了,下去准备吧。”化妆师在黎言言打喷嚏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收回粉盒,防止盒子裏的粉全都扑出去——这个粉质很细腻。
黎言言拽着宽大的裙摆走下楼。
在下楼的过程中,他不止一次地庆幸更改后的剧本——他不必穿着这身裙子在舞臺上走来走去,只需要坐在角落当个美丽的背景板就行。
他走的是演员专用通道,所以走到幕后,听见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才知道观众已经进场了。
“怎么这么快!”黎言言吓了一跳,找到黎郁的身影,立刻凑过去拽住对方的袖子,“这不还没到开场时间吗?”
黎郁第一眼居然没认出黎言言,差点把这个陌生女孩的手甩出去。
幸好他听到了声音:“言言?”
黎言言嗯了一声,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松开手:“你不会没发现我是谁吧?”
黎郁:“……不是……”
“准备了啊。”导演焦躁地在后臺走了一圈,提醒演员们应该上臺了,黎郁作为第一幕就出场的人也要上去准备。
黎言言只能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气闷地跺了跺脚。
他甚至不敢坐下,后臺没有高椅子,都是一些矮箱子,他怕自己坐下就站不起来了。
在后臺等了半天,凭借这些天彩排的记忆,黎言言依稀猜到了现在演到什么地方。
没等导演提醒,他就自己上了场,站在了合适的位置上。
舞臺上的椅子只有一把,那是属于他的位置。
黎言言从厚厚的幕布后面走出去,外面的灯光几乎刺激得他睁不开眼,他用力眨了眨眼,什么东西都没看见,按照以往彩排的标准,维持一脸冷漠的表情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后面的剧情不归他管,大致就是舞会上的其他人对“她”的美貌议论纷纷,黎言言不需要关註,他的臺词不在这裏,只需要自顾自地欣赏手裏贝母做成的扇子就行。
但是变故出现在这一刻。
似乎臺下的观战也为这个陌生“少女”的美貌议论纷纷,最后甚至忍不住窃窃私语。
黎言言离开了灯光最耀眼的范畴,终于看清了臺下坐着的“观众”——他们穿着统一的军装,裏面很少有亚洲人的面孔,都是高眉深目的外国人,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恶意。
黎言言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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