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带着幸福回忆的洞窟中,空气彻底凝滞。
火的跃动似乎也慢了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嶙峋的岩壁上,拉长、扭曲。
海泽尔握紧了十字镐,沉默着将之挥舞,向碇真嗣攻来。
复仇,犹如水面上回荡的波纹。
正因为有了这些痛苦的回响和涟漪,人得以认知到自身的边界。
同时,也得以勾勒这混沌世界的些许轮廓。
复仇是这世上每个人都拥有的权利,也是最为简单明了的生存法则,贯穿了整个残酷世界的历史。
望着那快步冲来的身影,碇真嗣一言不发,向后轻轻退去一步。
下一刻,那尖锐的稿尖凶恶的擦过他的面前,猛地敲击在地面上,深深的陷入其中。
虽然是探索遗迹时使用的工具,但其威力也不容小觑。
甚至就连面对厚重的盾牌,尖锐的十字镐也能将其贯穿。
而且,海泽尔是用着全力的。
双手奋力将十字镐从地面拔起,海泽尔再度向前踏出,猛地挥舞。
面对海泽尔的攻击,这一次碇真嗣没有再躲,默默的抽出黑暗剑格挡。
“铛——!”
金属交击的锐响在洞窟中炸开,火星迸溅。
因为过于巨大的力量差距,海泽尔的手臂被反震得弹开。
但她却咬紧牙关,借势旋身,再度挥舞十字镐横扫向碇真嗣腰侧。
对于自己心爱着的海泽尔,碇真嗣的眼神莫名的平静。
不,或许是因为痛苦而麻木了吧。
碇真嗣愿意将毁灭自己的权利交给对方。
但是此时此刻的情况下,他却没有办法束手就擒。
因为那对于海泽尔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
若是他不进行回击,就这么张开双手,等待海泽尔的决定,这对她实在是太残酷了。
要么让海泽尔承受杀死他的痛苦;
要么就是在逼迫海泽尔放下武器、放弃复仇。
这两种选项,都是在让海泽尔进行选择。
然而无论哪一种,都会让她的痛苦再度加深。
正因如此,他不得不举起了剑。
实际上,碇真嗣此刻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出行动。
但至少这两个选项,都并不是他希望看见的。
碇真嗣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一幅怎样的表情。
他想,那一定是很难看的表情吧。
最起码……让时间更长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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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之中,往日的温馨与和睦早已随着真相的利刃被撕得粉碎。
两人的身影在火的照耀下,在岩壁上交错又分开,变得越发扭曲。
因为碇真嗣收着手,海泽尔一直无法取得成功,却也毫发无损。
但是她一刻不停,即使已经气喘吁吁,依然更加狂乱的挥舞十字镐进行着攻击。
她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呐喊着。
十字镐再度袭来,碇真嗣抬剑格开,剑锋顺势向上轻挑。
“嘶啦——”
缠绕在海泽尔头上的蘑菇状头冠被无意划开一道裂口,绑缚的绷带断裂。
头冠渐渐失去了形体,歪斜着滑落,露出她因悲痛而有些狰狞的表情。
凌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的眼眶通红,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