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何接引的天光迟迟未能落下
只能说,是猎犬们起了个坏头。
更何况,比起替土著处理后事,他们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得做。
咚!
连通八方长街的广场之上,某位其貌不扬的筑工心跳陡然一滞!
“总算是要来了。”
忘川微眯着眼,心中略觉震撼。
但其实不然。
“一来白尘的源流是天脉道海,准确来说是藏身天脉的截天道身。”
地脉虚空已然搜索一空。
但偶尔的刻意争功非但没能加快工程进度,还时常适得其反。
然而,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却始终不得解决。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天渊的余威快要散了!”
毕竟久居的城镇不能用道法构筑,否则道法的原主一旦身亡,那城镇岂不是也将化作遍地残垣?
不久前还被称为域外邪魔的天命人,此刻身份竟是猝然反转,倒是让一众试炼者都始料未及。
所以他们的努力,注定只会是徒劳。
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这般劳神费力?
无论白尘与死气何者留存,它们选择无非二者。
但望星界的土著却也不像其他世界那般对天命人言听计从,反倒是格外提防。
筑工舒展筋骨,继而耸了耸肩,看向身旁神色淡漠的青年:“行了,天命已至。这座余灰镇,乃至这片天地的未来,可都要交给你了,凌云。”
但无论何者,都没法挽回他们的败局。
“可。”
直到决战过后三月。
只是试炼者们的工作效率骤降了许多。
吞噬余烬势必会被幸存者察觉,从而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直到
一月之后。
黑潮的处理都已然妥善。
“呵,看来它为了帮我们解围,倒是还废了不少心呢。”
通过白尘与死气的残渣来判明二者存留与否。
他们想要知道,如果在这样的道海里成道,或者支配道海的权能,那究竟会得到多大的裨益。
猎犬们不再出力。
余灰镇,建成。
无人可知,也无人胆敢错放。
现世土壤中的白尘与死气残渣也聚合成臃肿的黑潮团块,像是大地的结痂,也或许是这片满目疮痍的荒土自我疗愈的缩影。
高炉简陋,主要不过是个粗劣的工程结构,而出力的终归还是修士的道火。
“利用这一特质,我们便可以逸待劳,将二者残渣聚合后的团块以道火焚烬,再将余烬镇封。”
这并不合理。
当然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宁洛当时的天脉封禁顺手浇灭。
忘川环顾四周。
所以二者出乎意料地合作祓秽,揭去荒土上一片片结痂,一颗颗恶瘤,直到让这片土地恢复生机。
黑潮的蛊惑虽不可偏信,但谁知道它所言称的天外来客喜好争端是否虚言?
没见过,不代表不会。
“倘若白尘未灭,那天脉道海中便必定会留存着截天武神的道身,所以我们大可以此为基点进行搜查。”
“多半是在我们地脉决战之时,白尘见现世守备空虚.嗯,也可能是因为它想要借此干预地脉?”
在望星界这等狭小的环境中,没人能够隐藏有关望星过往的学识。
颜丰白杨他们虽非孤旅,可剩下愿意帮忙的试炼者也不过千余。
忘川话语一滞。
就说望星界经历过此番劫难,又岂会再度中招?
听起来是有些危险的决定。
“或是死气吞噬白尘壮大,或是白尘借由死气苏生。”
他们只是觉着帮土著重建文明没准是矩阵评判功绩,衡量贡献的标准之一,因而才这般尽心尽力。
筑工仰面望向天穹。
难道这也是白尘母体提前留下的后手?
“倘若白尘与死气母体有任何一方尚未灭尽,那残渣之间的纠缠就会失去平衡。”
更没有人能够凌驾于宁洛之上,抢占天脉的权柄。
没人能够窥得宁洛的灰莲与道身。
直至此刻,忘川才忽然意识到,那些遍洒荒土的白尘丹,兴许正是白尘母体赖以潜逃的护身符!
竟会想得如此深远
黑潮会以自身落败为前提而早做准备?
忘川不知道。
“恐怕就算我们合力,也没法突破这天渊”
然却无人再帮土著重新文明。
他只知道,宁洛才是那位祓除祸患,拯救望星的正牌天命人。
然却一无所获。
场上的局势似乎已经和其他试炼者与土著无关。
“这地脉之中的死气残渣,还有埋藏在现世土壤里的白尘丹,都需要我们来清扫。”
甚至就连地脉界核中的太初道果,竟是也重新抽芽。
硬要说这一想法有何缺漏,那除非黑潮母体始终敛藏行迹,直到这一代白尘死士尽数寿终,直到新生一代彻底遗忘了旧日的苦痛
可要真是如此,那纵使黑潮遗种毫无异动,望星界也迟早会面临新的劫难。
然而,现世的土壤早已被死气残渣与白尘丹所覆盖。
暂避风头虽能让它们潜藏片刻,然而待得天命人归去,这世间却再无黑潮的余烬。
“这天脉道海何时与现世虚空融为一体?”
答谢
宁洛向来不听。
那能够回应这位天命人的,或许也就只剩下他这位望星旧主的承诺。
截天武神顿了顿,随后应道:“您放心!只要我凌云还未战死,只要我还有一息尚存!这片天地,就绝不容许这片天地再有黑潮的足迹!”
话音刚落。
天地灰败,万象归寂!
时停,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