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算渺茫。
但宁洛没有退路。
目标唯二。
一是在不暴露监察者身份的条件下抹杀商陆。
二是在不让苏瑶洞彻真容的前提下将之击退。
商陆必须杀,因为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收手。
于他而言,他一旦失手,要面对的便是十柱神的责罚,甚至不止。
堂堂a序列前百,自降序列参加ef序列的试炼,本就需要承受不小的代价。
倘若再没完成十柱神交付的任务,那他纵使不是死路一条,怕是也得永世沉沦。
商陆绝无可能放手。
所以现在的宁洛大可用神霄劫雷与黄泉雷祸锤炼道胚,从而炼制出道器。
十面埋伏的预感越发明显。
关键是商陆给圣子方才的异样寻出了个再合理不过的解释,也从而打消了自己的疑心。
“可惜啊可惜。”
那与他的目的相悖。
“你没意识到,你在我眼中,已经没有任何秘密。”
不过至少就现在掌握的情报来看,隐匿根本全无用处。
这是宁洛此前的想法。
那它想要逃遁,商陆还真未必能够拦住。
商陆能够借此化杀孽为鳞甲,气息越是驳杂的环境,他的掩藏便越是天衣无缝。
亿万对刀枪剑戟挺着星点寒芒,逼视着正中那道单薄的身影。
宁洛已经入了一次局,他不会再入一次。
“咦?”
只要商陆一死,再加上她认知到监察者的存在,那想来也不会再多此一举,自找麻烦。
黑潮能够千变万化。
宁洛已然身陷商陆道器之中,这遮蔽视野的云烟,不过是掩耳盗铃的把戏。
这种事情不能发生。
但可惜,圣子不会有追溯的机会!
商陆手捏法印,掐诀低颂。
“此前圣城中土著这般警觉,甚至愿意与圣子口中的域外邪魔同谋,看来是早就察知到圣子双重身份的端倪。”
思索之际,宁洛有意无意间,逐渐接近道器禁制的中心区域。
“不应该。”
他分明看到圣子脚下白尘如枯藤根须般蔓延开来,虽然身周的白尘云烟未曾扩建,但脚下却早已盘根错节。
万法界天纲有异,天脉受限。
就算这次侥幸逃脱,那他之后也一定会再寻机会,孤注一掷。
那是他功法的特质。
宁洛心中更添几分好奇。
他双掌交错,法印接合,心中默念:“魂念。”
想来这样他也就能顺理成章地为自己的出师不利找补?
精彩的演出!
商陆的身形掩藏在浮动的煞气之中,仿若披着一层光学迷彩,连纯粹的肉眼都难以觉察。
宁洛目光微凝,心头闪过一抹困惑。
“甚至还刻意升腾云烟,防守天顶。”
“是法阵?”
这股力量是高维的使役。
“冥罗殿!”
“不像,更像是法器.或者道器。”
但实际上,他是刻意走到道器法阵的中央,引导商陆出手。
但此刻商陆眼中,天地却转眼灰蚀,仿佛凋落一般。
甚至那股肃杀的气息几乎刺透了宁洛的长衫。
宁洛并未驱离云烟,而是以天脉的视角,借道身观察着战局的变化。
虽然宁洛同样能够做到,但以他目前的炼器造诣,在条件不足的状况下,炼制出来的道器根本没法充当即时战力。
他原以为那攒簇的颅骨是商陆道法展现出的异象。
然而现在看来,事实并不是那样。
因为杀了圣子无疑会干涉整条世界线的走向,从而很可能让她暴露在最后的结算面板上。
只是宁洛以飞升者之姿,将储藏的白尘丹尽数碎成齑粉,熔炼成稠密的浓浆,继而以太衍真气为骨架,硬生生驱动的结果。
甚至商陆可以清晰见到殿中气息的涌动。
“他利用了黑潮物质?”
“想来,他是觉着,当我见到他身周白尘云烟缭绕,势必会寻找更弱的突破口。”
白尘环绕,杀孽满盈。
他隐约想到了一种可能,但目前还没法妄下定论。
上帝视角。
数千颗人头大小的颅骨如疣般攒簇在一起,笼罩四方,盘绕宁洛身周。
那并非宁洛的道法,因为他体内其实并无白尘。
“道器.”
“倒是聪明。”
“望星界现有的素材怎么可能做到?”
圣子四周的云烟看似诡秘,实则便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他或许是想要借着这次虚妄的防壁,捕获到那布设道器陷阱之人的气息?
以黑潮的诡秘,想来的确能够做到借此追本溯源。
道器,宁洛已经许久没有接触过。
商陆很谨慎。
因为那样的话,他占领天脉道海的计划不仅没有任何进展,反倒是难度翻倍。
宁洛其实可以强势突围。
商陆轻摇着头,忽然立起身子。
纵使黑潮并不归属寻常气息的范畴,但这片骨刺密林中弥漫的死气与荒寂,对商陆而言却是再合适不过的迷彩服。
商陆全无觉察,只是觉得时机恰到好处。
这件规模非同寻常的道器自然不是用常规素材炼制。
周遭一切景貌都失去色彩。
但一来世间少有能够同时承受二者的先天素材。
杀孽灭度。
他在等商陆出手。
“他之所以犹豫,恐怕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出手。”
那是由众生骨血炼制而出的禁器!
甚至能够使役亡魂!
视野逐渐迷离。
苏瑶与商陆心中的困惑尽数敛去。
商陆不打算给圣子任何喘息的时机。
“呵。”
望星界地脉沦陷,道意枯竭。
因为这是他如今做不到的事情。
或许得等宁洛寻到太宇中的珍宝,方能承受得住他炼制道器的秘法,并且发挥出应有的用处。
整座庙宇都是商陆的领域,遮掩根本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至于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