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学生们急啊。
所以,他们只能语焉不详,刻意保留悬念:“过几日,宁教谕要当众传授三十六药方之一,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去定了!”
这么一来,学子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一个个就都上套了。
岂料。
这位传说中的宁教谕,踏出洞府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哟,不错啊,你们各自都拉了几个人头,说说吧。”
讲坛鸦雀无声,一片冰凝。
拉人头?
什么拉人头?
您这是在说什么?!
那些被骗来的学生困惑地看向自己的好友,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俨然像是在说:“咱们哥俩/姐妹关系这么好,你就这么忽悠我???”
早先的七人大都面色难堪,无地自容。
纵使他们知道自己本意不坏,但手段确实不太讲究。
然而,那位贡献出薪火培药法的陆良却一马当先,激动道:“我我我,回宁教谕,为了确保授课能够正常进行,弟子孤身一人,直接拉了三十二人!”
宁洛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好家伙!
就是你小子在卷是吧?
一个人竟是活活拉了将近一半!
目的嘛,也显而易见,无疑是为了那个选择授课药方的权利。
宁洛满意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不错,那么,按照约定,你可以随意向为师请教药方了。”
陆良大喜过望。
至于他的选择,自然与前次一般无二。
“弟子还是想要请教薪火培药法!”陆良激动道。
药方自然不是听一次就能过了的。
即便陆良本身修行的就是薪火培药法,但宁洛对药方的剖析,还是让他获益良多,甚至没来得及全部记下。
听到陆良如此要求,早先的另外六人,也是精神一振。
他们对薪火培药法的理解,比之陆良更加陌生,因而当然想要再听一次。
至于剩下的七十余人
则是已经伸长脖子,不是大张着嘴,就是双目圆睁,惊愕的模样俨然像是见到了什么无论如何也没法理解的事物。
他们差一点就打算一甩袖袍,负气走人。
但现在,屁股都像是磁吸一般死死黏在了座椅上,再难移动分毫。
不过
这个结果,宁洛倒是不太喜欢。
“又是薪火培药法,没有新货吗,啧,无趣。”
宁洛
可能对药方三十六副的珍贵程度,缺少一点清晰的认知。
但更有可能,是以他的学识,压根就不认为这是什么珍贵的学术宝藏。
宁洛心中百无聊赖地长叹了一声。
但教学之时,自当尽职尽责。
授学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
宁洛在前一次授学的基础上,又对薪火培药法做了几分微调。
“这个子母丹田的思路啊,其实,有些多余了。”
“薪火培药法的作者,唔.他太过小看我们人族肉躯本身。”
“其实,肾脏和气海相互照应,互为表里,本就足以践行薪火培药的思路,没必要多此一举。”
宁洛对着先贤智慧结晶高谈阔论,本该受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但是,在座的学子却俨如醍醐灌顶,非但没有任何质疑,反倒是对宁洛更加尊崇!
“宁教谕所言甚是!”
“确实是这个理!”
“不愧为宁教谕!”
宁洛闻言微微一笑。
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散堂之后,宁洛脚步一颤,按揉着太阳穴,佯装疲弱。
“唉”
“为师,为师这只得归鼎境修为,授学一次,还是太累了啊。”
“这样吧,下次授学改到十天一次,凑满二百人,为师再开讲吧。”
“规矩还是相仿,谁拉的人越多,为师就讲谁的药方。”
十天,两百人
这要求,越来越过分了。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任何一个学生心怀怨言。
他们不假思索,即刻行动。
于是。
十天之后。
宁洛洞府之前。
五百人齐座一堂,这阵势,倒是把宁洛都给惊到了。
他也没想到。
这次定了那么高的目标,学生们还是能超额完成。
而其中最勤快的弟子,无非还是陆良。
“下一次授课,十五日之后。”
“开坛最低人数,就定为千人吧。”
宁洛对薪火培药法又是一通毫不留情的批改,随后散堂。
又过了半月。
宁洛洞府之前。
三千人挤满了广场上的白玉长桌,甚至还有真意境,乃至道境的学生,坐在云团上听讲!
而与此同时。
问道书院的另一座高峰之上。
元教谕眉头紧锁。
他看着面前寥寥无几的数位学生,脑后冒出了一溜儿小问号。
“?”
“什么情况???”
元教谕身为问道书院,经义斋药方科首屈一指的教师,每每开坛讲课都是座无虚席,甚至一位难求。
然而今日
却门庭萧瑟,倍觉荒凉。
元教谕神色僵滞,继而看向面前寥寥几位学生,问询道:“你们可知,今日书院有何大事?”
那弟子平日里都坐在后排,从未得到过元教谕关注。
她尴尬地垂下头,嘤咛道:“回,回教谕,学生也不知道。只知.陆良师兄近日宣称,只要去听宁教谕讲课,就能学到薪火培药法,还有不少人为之佐证。”
“学生,学生觉着此事有些古怪,又常听教谕所言,心中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所以未曾前去。”
“但其余师兄师姐,似乎都被陆良师兄给拉了过去。”
元教谕眉头紧锁,心头忽然升起一阵燥火。
什么玩意儿?!
去听讲就能学薪火培药法?
你怎么不说你只要修行,我就带你上道境呢?
这么荒唐的戏言,都会有弟子相信?
有您这么揽客的吗???
元教谕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打算去宁洛那里兴师问罪!
然而,未等他动身。
宁洛洞府所在的山峰,却忽然,宝光冲天!
元教谕瞳孔骤缩!
因为他知道,那是道法进境,天道馈赏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