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摔伤……”
“警察先生,那是意外,公园的轮滑场里人那么多,我们在玩轮滑,不小心撞到的!”
即便她不是很懂法律,但也知道过失和故意的区别。
前者,甚至有可能只要赔点钱就行,而后者,就是犯罪了,要去坐牢的。
“她就是故意的!”
森田千夏从床上坐了起来,指着酒井美咲,气得浑身发抖。
“当时在玩轮滑的时候,她一直就在我后面!”
“我感觉到有人推了我的腰一把,力气很大,绝对不是不小心撞到的!”
“而且,刚才她不想出手术费,还想杀了我灭口!”
双方各执一词。
如今也还没有遍布大街小巷的监控摄像头。
再加上,公园里人多,环境又乱,很难找到直接的证据。
所以,如果没有目击证人,大概这件事情很难定性,最后往往会变成扯皮。
“警察先生。”
桐生和介忽然开口了。
“如果是关于轮滑场的情况,我想有一个人应该很清楚。”
“谁?”
警察和酒井美咲同时转过头来。
“高桥淳一郎。”
“他是和这两位一起来的,也是森田小姐的同事。”
“事发当时,他应该就在现场。”
“虽然他刚才因为……嗯,因为某些经济原因离开了。”
“但他还没走远,应该还在停车场。”
说着,桐生和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之前高桥淳一郎递给他的名片。
1995年手机还没有普及。
但警察找人很简单。
用病房里的电话,拨通了门口警备室的内线。
一分钟后,警备室回复,确实有一辆红色的本田Prelude正准备刷卡出停车场,被拦下来了。
五分钟后。
高桥淳一郎被一名巡警带回了病房。
他本来都打算一脚油门直回东京了,谁知道被警察拦住了。
“警察先生,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高桥淳一郎一进门就先把自己摘干净。
“我当时滑在最前面,听到惨叫回头的时候,千夏已经摔倒了。”
“我也没看到是什么情况。”
他不想卷进这种刑事案件里,太麻烦了,还要做笔录,还要出庭作证。
搞不好还会被公司知道,影响考评。
警察皱了皱眉。
如果唯一的目击证人什么都没看到,这案子就难办了。
酒井美咲松了一口气。
只要没有证据,谁能证明她是故意的?
“高桥,你这个懦夫!”
森田千夏的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我是真的没看到啊……”
高桥淳一郎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尖。
“好。”
森田千夏笑了,笑得有些凄厉。
很好。
既然高桥淳一郎要跑,既然酒井美咲要脱罪,既然只有她一个人要变成瘸子还要背一身债。
那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群马玩么?”
森田千夏猛地抬起头,指着酒井美咲。
“都是因为她!”
“在来之前,是酒井美咲说,说高桥君你有车,人又傻,好骗。”
“她说要找个机会,在玩轮滑的时候,把你推倒。”
“只要把你推骨折了,我就能名正言顺地送你来医院,然后接近桐生医生!”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连见多识广的警察都愣住了。
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桐生和介,这位国民医生的魅力还真是……致命。
“你胡说,明明是你,是你自己说的!”
酒井美咲立刻尖叫起来。
“你说高桥君太烦人了,又穷又没本事,还整天缠着你。”
“你想把他弄伤,让他住进医院,这样你就不用每天在公司看到他了!”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犯罪,所以才想阻止你的!”
她慌乱地解释着,试图把水搅浑。
“你阻止我?”
森田千夏冷冷地嗤笑了一句。
“你想抢我的位置,你想自己接近桐生医生,所以把我推倒了而已。”
“阻止我?”
“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自己信吗?”
她已经完全不管不顾了。
只要能把酒井美咲拖下水,别的,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高桥淳一郎咽了口唾沫。
开始时他还以为这是千夏酱终于被他的诚意打动,给了他一个机会。
结果……
原来应该躺在病床上,打着石膏的人,是他?
而且还是为了接近别的男人?
他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吐。
自己就像个小丑。
彻头彻尾的小丑。
“警察先生!”
高桥淳一郎猛地抬起头,嗓门大得吓人。
“我想起来了!”
“当时,在轮滑场,我虽然在前面,但前面的护栏是有玻璃反光的!”
“我看到了!”
他指着酒井美咲,手指都在哆嗦。
“我看到她,酒井美咲,她伸出手,用力推了森田一下!”
“动作很大!”
“根本不是什么不小心撞到的!”
“她就是故意的!”
其实他根本没看清,玻璃反光什么的也是临时编的。
但他现在只相信一件事。
这两个女人都该死。
“你……你撒谎!”
酒井美咲尖叫着想要冲过来,但被两个保安死死按住。
“把她带走!”
警察合上了记录本,语气严厉。
“先带回署里做笔录。”
两个保安帮忙架起酒井美咲,往门外拖去。
“不!不是我!我是冤枉的!”
“千夏酱,我是为了帮你啊!”
“桐生医生,救救我!”
她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警察抓的是现行犯。
尽管森田千夏也有这个预谋,但还没来得及对高桥淳一郎造成事实伤害,她自己就先成了受害者。
所以,警察只能先处理真正动手的酒井美咲了。
森田千夏躺在床上。
看着好友被带走,她终于心满意住地露出了扭曲的快意。
“森田小姐。”
桐生和介走到了床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单子,是医务科刚送来的。
“既然警方已经介初步定性为故意伤害案件。”
“那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面上带着些许亲切的笑容。
“对于因故意犯罪行为,或者故意斗殴行为所导致的伤病。”
“保险是不予支付的。”
“也就是说……”
“你的这次骨折,包括之前的急救费,住院费,还有后续的手术费。”
“全部。”
“都需要你自己全额支付。”
“一分钱都报销不了。”
“即便你不做那个两百五十万的美容手术,只是维持现在的治疗。”
“你也要准备大约八十万的现金。”
“请尽快缴费,否则医院会停止供药。”